別墅的主臥,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只留下幾盞壁燈發出昏黃的光暈,將傢俱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氛圍感倒是拉滿了。
“Action!”
安德烈斯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監視器螢幕裡,呂文推開了臥室的門,他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絨衫,襯得身形修長,臉上帶著演出歸來後的鬆弛和一絲倦意。他隨手將車鑰匙丟在玄關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目光習慣性地掃向臥室深處,嘴角似乎還露出一點即將見到愛人時的笑意。
“貝倫?”
呂文輕輕喚了一聲,聲音不高,帶著親暱的隨意。
沒有回應,只有呂文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盪開了一絲微弱的迴音……
呂文的腳步頓了一下,那點鬆弛的笑意瞬間從臉上褪去。他微微側頭,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眉頭極其輕微地蹙起,眼神里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貝倫?”
呂文又喚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清晰的詢問意味。他邁步走進臥室,目光快速掃過空無一人的大床,掃過梳妝檯,貝倫的化妝品擺放得整整齊齊。
疑惑變成一種隱隱的不安。
呂文又走到衣帽間門口,推開虛掩的門。裡面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一排排昂貴的衣物。屬於貝倫的那一側,衣架空了幾個,顯得有些突兀。呂文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幾個空衣架上,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像是要確認什麼,猛地拉開幾個抽屜,也是空的!
“貝倫?”
這一次,呂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驚慌和難以置信。他猛地轉身衝出衣帽間,動作失去了往日的優雅從容,帶著一種倉皇。
呂文衝到床邊,掀開被子,自然什麼都沒有,他又撲到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窗外只有黑沉沉的夜色……
呂文就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在房間裡急促地轉著圈,目光瘋狂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彷彿貝倫會憑空從哪個縫隙裡鑽出來。
“貝倫,別玩了!”
呂文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強裝的鎮定和壓抑不住的恐懼。他衝到浴室門口,“砰”的一聲推開,空蕩蕩的浴缸,滴水的龍頭,鏡子映出他此刻蒼白而驚惶的臉。
“不……不可能!”
呂文踉蹌著後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框上。他像是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順著門框緩緩滑坐在地毯上。他雙手插進自己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裡,用力地抓撓著,喉嚨裡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監視器後,安德烈斯緊緊攥著對講機,指節發白。他旁邊的副導演吉米張著嘴,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片場鴉雀無聲,只有機器運轉的低微嗡鳴。
特寫鏡頭死死鎖住呂文的臉。
呂文抬起頭,臉上所有的驚慌、恐懼、強裝的鎮定,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茫然。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像蒙上了一層薄膜,呆呆地望著前方。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剛才那股瘋狂尋找的勁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靈魂都被抽離軀殼的失重感……
時間彷彿凝固了,鏡頭裡只有呂文那張寫滿巨大空洞和死寂的臉,以及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那種無聲、沉重的絕望,如同冰冷的霧氣,透過螢幕瀰漫出來,讓每一個看著監視器的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Cut!”
安德烈斯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一種被震撼後的餘悸。
片場一片死寂,呂文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讓他裝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