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覺得呂文已經化好了妝，諾蘭也想著要把這段放進正片裡的時候，呂文又動了，他還沒化眼睛呢。
這次呂文選的是黑色油膏，看起來就像是融化了的柏油，散發著一種焦糊的氣息。
這回呂文就小心多了，他用小指沾了一點黑色油膏，小心翼翼地在眼眶周圍塗抹。油膏覆蓋了眼皮，形成兩個不規則，就像是被煙熏火燎過的黑洞。
化妝師當時就繃不住了，好幾次想要過來幫忙，但都被諾蘭用眼神制止了，呂文現在的狀態正好，要是他和化妝師一樣專業，那就不真實了。
呂文又拿起一把看起來很舊的塑膠梳子，將散亂垂落的頭髮向後用力梳去。髮絲被廉價髮油強行黏合，在頭頂中央分開，形成兩叢溼漉漉，又油膩膩的墨綠色草垛。
它們服帖又頑固地矗立著，如同被化學藥劑汙染過的苔蘚，散發著同樣刺鼻的氣味……
呂文的視線再次投向鏡子，他的整張臉被油彩粗暴地分割開來，油彩在燈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油膩反光，像一張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面具一樣。
這張臉，僵硬、怪異，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呂文終於滿意了，他緩緩起身，並沒有看向其他人一眼，而是走向了角落的衣架，那裡有一套皺巴巴的紫色舊西裝，這是服裝師挑出來準備扔掉的衣服，呂文卻拿起了這團抹布一樣的西裝，抖落開來，慢條斯理地穿上，再次走到鏡子面前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
呂文走到鏡頭外，伸出了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有諾蘭，福至心靈，拉過服裝師，低聲道，“把襯衫都拿過來。”
服裝師立刻跑了出去，不多時就推著一輛掛滿衣服的推車進來，這些衣服都是給呂文準備的戲服，具體用哪一套還沒定下來。
不過現在就可以定了，呂文伸手摸了半天，挑中了一件襯衫，穿在了身上，襯衫的布料不太好，摩擦皮膚的感覺粗糙而生硬，但呂文還是很滿意，又套上了一件綠色的馬甲。
他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同了，襯衫領口大開，綠色的馬甲釦眼有些歪斜，再搭配上那件紫色的舊西裝……這些顏色在昏暗中碰撞、衝突，怪異得一批。
但呂文一轉過來，眾人就沒有怪異的感覺了，只剩下了恐懼，尤其是呂文臉上的“疤痕”，那笑容巨大而僵硬，拉扯著整個面部，然而那雙在黑色油膏包圍下的眼睛，卻冰冷、銳利、清醒得可怕。
呂文突然又轉過去了，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時候，沃利·菲斯特差點驚叫出聲，因為鏡子裡的呂文突然咧嘴一笑，嘴角那道凝固的猩紅傷口彷彿更深了，一直裂進黑暗深處……
沃利·菲斯特立刻推近了鏡頭，但他又覺得不夠，自己扛著攝影機逼近了呂文，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臉上一涼，菲斯特一低頭，驟然心驚，他發現自己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把小刀，就在他的嘴邊……
所有人都愣住了，貝爾下意識地就想上前阻止呂文，卻被諾蘭攔住了，他低聲道，“沒事，看看呂的眼睛，他心裡有數。”
貝爾一怔，仔細一看，呂文的眼中確實沒有什麼瘋狂和冰冷的感覺，只剩下了純粹和清醒，那麼……他是在演？
是不是在演，貝爾也不敢確定，但呂文已經開口說話了，不過物件不是菲斯特，而是其他人，“Why So Serious？”
眾人都愣了一下，這句話……好像是小丑的臺詞來著？他裝死潛入黑幫老大據點，反客為主劫持黑老大的時候，就說了這句話。
然後……貌似小丑幹掉了黑老大，呂文該不會也要這麼做吧？
呂文自然不會這麼做了，他開始講自己的身世了，就像前幾天在紐約，和老約翰說的那樣，“我的父親是個酒鬼，也是一個惡魔……某個晚上，他問我‘幹嘛這麼嚴肅’他想給我的臉上……也加點‘笑容’。”
感受到臉上的涼意，菲斯特差點嚇尿了，呂文卻突然鬆開了他，連連道歉，“沒嚇到你吧？沃利？情緒到這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菲斯特臉都黑了，可呂文已經提前道歉了，他還能說些什麼呢？只能認倒黴了唄。
其他演員則是面面相覷，尤其是那些第一次見呂文的人，他們只聽說過呂文的演技很好，拿過柏林和威尼斯影帝，貝爾和諾蘭都很推崇他。
但是他們沒想到，呂文的演技會逼真到這種地步，剛才他們是真嚇到了，怕呂文入戲太深，直接給菲斯特一刀……這樣的話，呂文固然沒什麼好下場，電影也不用拍了。
貝爾則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呂文，他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呂文的演技又進化了，看來呂文肯定是趁著這段時間跑出去體驗生活了，而且效果非常不錯！
貝爾的好勝心上來了，他直接要求諾蘭先拍他和呂文的第一場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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