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橙天還想抹黑呂文，現在也不是好機會。
呂文手裡握著兩座威尼斯影帝和一座柏林影帝獎盃，還主演了好幾部好萊塢大片，現在跳出來和呂文對著幹，損失的是他們。
但是小動作他們肯定還是會搞的，這一點曾佳也早有佈置，反正水軍和工作人員都在待崗，《致命魔術》雖然是華納的專案，但呂文還是華宜的人，肯定不能出岔子。
既然如此，呂文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去校園行總比參加綜藝有意思多了……
回國第三天，呂文就站在了清華大學的禮堂裡，臺下黑壓壓坐滿了學生，眼神里混雜著好奇或者崇拜，當然，也少不了幾分屬於頂尖學府精英的審視和挑剔。
橫幅掛著“《致命魔術》主創交流會”，但誰都知道，今天的主角只有呂文一個人，因為諾蘭和貝爾都沒來……
呂文今天穿了一身樸素的牛仔褲和襯衫，試圖淡化一些明星光環，融入校園氛圍。主持人是學校學生會一位口才伶俐的女生，前半段流程還算順利，圍繞著電影敘事、角色塑造、好萊塢工業體系等話題展開，呂文對答如流，見解獨到，不時引發陣陣掌聲。
不少同學暗暗咋舌，呂文的談吐和氣質，看起來也不像保安啊……
然而，到了自由提問環節，氣氛就開始有點不對勁兒了。前幾個問題還算友好，直到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材清瘦的男生接過話筒，他沒有自我介紹，直接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的銳利和……隱隱的優越感。
“呂文先生，您好，我是社科學院的學生。您剛才多次提到在好萊塢工作的經歷，言語中似乎對其工業體系和創作環境頗為推崇。”男生推了推眼鏡，“但眾所周知，好萊塢電影承載著大量的美國價值觀輸出，甚至是文化霸權的一種體現。您作為一名中國演員，如此積極地參與其中……無論您承認與否，在客觀上都在為這種霸權添磚加瓦。您享受著它的紅利，反過來又用它作為標尺，衡量國內電影產業的落後。這是不是一種文化意義上的‘買辦’行為？是不是一種文化上的不自信？您如何確保自己不是在幫助消化和美化一種本質上不平等的文化輸出？”
問題一齣，現場瞬間安靜了不少。尤其是“買辦”這個詞，指控極其嚴厲，甚至帶有人身攻擊的色彩。
曾佳一度想要上臺終止這個學生的提問，但被呂文用眼神制止了，不過呂文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沒有立刻回答問題，而是用那雙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直視著那個提問的男生，足足沉默了三四秒。
這短暫的沉默讓禮堂裡的壓力陡增。
然後，呂文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這位同學，買辦這個詞，你用得很熟練。但我想問你，你去過美國嗎？你在好萊塢的片場待過哪怕一天嗎？”
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沒預料到會被反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你沒有。”呂文替他說了，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你所有關於文化霸權和不平等輸出的論述，是基於你的親身經歷，還是……僅僅基於你從書本和網路上看到的言論？”
呂文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語速加快，鋒芒畢露，“你說我享受紅利？沒錯，我是享受了。但我享受的是用世界頂級的資源和技術去打磨我的技藝，去講一個好故事的機會。這紅利是我靠我的表演，一場戲一場戲拼出來的，不是誰施捨的！你說我用它做標尺？如果看到差距、承認差距、想去學習先進的東西就叫用別人做標尺，那我們現在坐在這裡讀的書，有多少是源自西方現代科學體系？我們是不是都成了學術買辦？”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呂文這直接甚至有些激烈的反駁震住了。
“你還提到了文化自信？我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呂文的聲音陡然拔高，“真正的自信，不是關起門來說老子天下第一，是敢於跳進大海里去游泳，而不是站在岸上指著海水罵它為什麼是鹹的！是敢於拿過別人的武器，學會怎麼用，然後鍛造出我們自己的神兵利器！而不是抱著鋤頭，一邊眼紅別人的槍炮，一邊罵別人是強盜！”
呂文目光如炬，掃過全場，“好萊塢不是天堂，它有無數的問題，資本至上、型別固化、種族歧視……這些我比你看得更清楚！但為什麼它還能持續產出影響世界的作品？因為它有一套成熟的、高效的、能把創意落地的工業體系！這套體系是工具，工具沒有意識形態，菜刀能切菜也能殺人，問題在於拿刀的人！”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擺出清高的姿態拒人千里之外，也不是卑躬屈膝全盤接受，而是學習！消化！然後超越！”呂文的語氣斬釘截鐵，“等我，等我們這一代中國電影人，學會了怎麼用最先進的工具，講出最中國的故事，讓全世界都聽得懂，都願意看的時候，你再來跟我討論什麼是文化輸出，什麼是文化自信！”
呂文最後將目光釘回那個面色發白的男生身上，“至於買辦這個詞，我建議你慎用。這個詞背後是沉重的歷史，不該被輕率地拿來扣在一個只是想拍好電影的中國演員頭上。你的質疑很尖銳，但建立在虛無的空中樓閣上。真正的批判，應該建立在瞭解和建設性的思考上，而不是簡單的標籤和口號。”
一番話說完，呂文放下話筒，胸膛微微起伏，平靜地看向眾人。
整個禮堂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彷彿被呂文的氣勢完全壓制住了一樣。
然後，不知道是誰帶了頭，掌聲如同雷鳴般爆發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持久，甚至還帶著一種宣洩般的激動。
許多學生用力鼓掌，臉上帶著豁然開朗和極度認同的表情，那個提問的男生，在如潮的掌聲中，低著頭，一言不發，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