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通了的呂文突然覺得他之前的表演就是一坨狗屎。
表情和動作都不到位,他演的是一個礦工,而不是發死人財的宋金明。
第二天李揚再看見呂文的時候,猛然發現他的眼神變了。
呂文的眼神不再像之前王二狗那樣黯淡無光,而是變得陰鬱而犀利,彷彿能看透人的心底。
“小文兒,你這是?”
呂文的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樣子,笑道,“老李,你覺得怎麼樣?”
李揚一怔,他見過入戲的,可沒見過能這麼自由切換的,所以同樣的問題,他又問了一遍,“小文兒,你這是?”
“沒什麼,想通點事,要不是資金不夠,我都想整部戲重新拍,我絕對能給你一個不一樣的宋金明,現在我就怕接不上戲。”
所謂的接不上戲,就是同一個角色前後表現差別太大,讓觀眾出戲的意思。不過在《盲井》裡倒是沒有這種困擾,“沒事,宋金明剩下的戲份大多是他真實的一面,應該不會出戲。”
……
下午,呂文穿了一件破棉襖,頭戴黑色毛線帽子,整個人蹲在了火車站的候車椅上。
在李揚的要求下,郭兆寶給呂文推了個特寫,鏡頭鎖定在他那雙眼睛上。
呂文先是雙眼冒光,警惕地在四周掃視了一圈,然後眼中的光芒迅速收斂,就像是燈泡被套上了燈罩,突然變得渾濁。
另一邊王雙保帶著身穿藍白相間運動的王寶寶走了過來,呂文動都沒動,張嘴問道,“票買了嗎?”
呂文的語調很低也很啞,但音量不小,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在礦井裡幹活,難免吸入一些煤渣,時間長了嗓子自然不好。
王雙保一怔,他也是演員,很能理解呂文的變化,所以很快就反應過來,“沒呢,半道碰到了這個小子。”
王雙保朝呂文眨了眨眼睛,這是兩人之間的暗號,意思是這個小子是他倆的新目標。
“艹!”呂文不想節外生枝,把菸頭摔在地上,張嘴就罵,“叫你特麼的去買票,你領個山炮回來嘎哈?”
“你別急啊,他也想下礦幹活。”王雙保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想放棄這個目標,推了一把在一邊傻站著的王寶寶,“快叫叔!”
“叔。”王寶寶被呂文的變化嚇到了,他無法理解為什麼短短一個月時間,一個人的表演方式就能變化這麼大,不過他呆兮兮的樣子,倒是和元鳳鳴很像,李揚也就沒喊咔。
呂文沒接話,而是眯起眼打量著王寶寶,他的眼神又變了,彷彿拿下了燈泡上的燈罩,眼中寒芒盡顯。
王寶寶不由得心裡一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呂文的眼神彷彿不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將死的獵物。
半晌呂文才問王寶寶,“多大了?”
“16。”
“自己跑出來的?”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