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呂文落地的時候,他已經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黑暗中的騾子非常躁動,還拉了好幾坨屎,這味兒太濃郁了,躲都沒地方躲……
一開機呂文就發現騾子不是因為怕黑才拉屎,有亮他也拉,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這回不僅是氣味攻擊,還有視覺衝擊。
一連拍了三個小時,一個鏡頭都沒過,實在是騾子不受控制。
電影界流傳著一句名言:“動物和小孩的戲份最難拍。”
騾子就是如此,讓它拉煤倒是沒問題,可要控制它按照鏡頭走位那就難了。李揚又沒養過牲口,騾子根本不聽他的,一會轉圈,一會亂叫喚,礦井裡迴音又大,吵得大家腦子都是木的。
再加上光源、拍攝視角、雜音等各種技術性失誤,幾十秒的鏡頭,愣是沒有任何進展。
李揚讓大家休息一會兒,他掏出一根菸放在鼻子底下聞了半天,才戀戀不捨地放了回去。
副導演湊了過來,“導演,我感覺空氣有些渾濁了,要不要上鼓風機?”
“開啟吧,我看老孫臉色有些不對。”
呂文也感覺礦井裡越來越悶,空間小,人又多,大家還都在活動,缺氧是正常現象。
坐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呂文觀察到了孫威的變化,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好吧?要不你先上去喘口氣?這騾子估計還要折騰半天。”
孫威艱難地搖了搖頭,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還是別了,我怕我上去以後,就不敢再下來了。”
呂文默然,這種感覺他其實也有,但想到宋金明這個角色,和《盲井》這部電影,他就又有了勇氣。
又過了一個小時,總算把騾子的鏡頭拍完,幾人都累得不行,很想趴在地上睡一覺再走。
但不現實,在礦井裡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鐘危險,眾人還是打起精神,準備拍宋金明和唐朝陽在井下殺唐朝霞的戲份。
沒有場記,沒有板兒,也沒有監視器,郭兆寶手裡的DV換成了正常的攝影機,李揚只能透過攝影機的取景器看鏡頭效果,這可真是妥妥的原生態了。
強光手電已經架好,攝影助理在幾人背後幾米的距離舉著打光板,這就是整個井下劇組的所有人員了。
哦,不對,還有一頭騾子……
“開始。”
李揚喊了一聲,坐在一邊的王雙保把水壺遞給靠在牆上的孫威,“來,兄弟,懟一口。”
孫威接過水壺,灌了一口,又頹然地放下,他實在是太累了。
孫威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用演,他本來就臉色煞白,喘不過氣來,就算有鼓風機也沒多大用。
王雙保挪到孫威背後,向呂文使了個眼色,呂文不著痕跡地點點頭,用一口熟練的河南話和孫威搭話,“咋熊了?想家了?”
孫威有氣無力地應道,“有點。”
“你有幾個娃?多大咧?屋裡頭的好看不?”
“一個娃,十六歲咧。”
提到自己的孩子,孫威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這時他身後的王雙保拎了一把鎬頭回來,露出殘忍的笑容。
呂文這時又問道,“哎,你想不想回家?”
……了倒就威孫,呢去下砸沒還,頭鎬了起舉高高保雙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