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建在意外得到這件制服之前,生活真是一片灰暗。
不只是被別人欺負,甚至連自己父親的醫藥費都湊不出來。
之前呂文已經拍過了去父親的廠子辦轉移手續的戲份,今天拍的是他進去之後被人當成狗一樣攆的鏡頭。
來到了西安東郊紡織廠,呂文還穿著昨天那件白襯衫,斜跨在腳踏車上,等著卡車到位。
嗯,今天拍攝的時候,會用上一輛卡車,刁一男靠自己的人脈,從拉煤的人手裡借的……
戲份還是接昨天,呂文罵過了看門大爺以後,其實也不敢怎麼樣,只能過過嘴癮,就算罵,也是趁人聽不見的時候罵的……
不過廠子還是要進,廠辦還是要去,不然父親的醫藥費怎麼辦?
這時,呂文看到一輛卡車,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於是趁著卡車進廠的時候,從看門大爺的視野盲區溜了進去。
進廠之後的呂文,臉上充滿了得手的喜悅,但迎接他的,卻是另外一個困難。
廠辦的人自然知道呂文家的情況,可像呂文這樣的工人子女還有很多,而呂文又不夠“懂事”,他們為什麼要給呂文辦事呢?
於是廠辦的負責人百般推脫,呂文無計可施,就在這個時候,幾塊磚頭破窗而入,差點砸到呂文身上。
呂文回頭一看,發現是下崗工人過來鬧事,廠辦的人發現情況不妙直接躲進了裡屋,呂文知道事情辦不成了,便想回家。
結果剛一齣門,就被這幾個下崗工人團團圍住,他們還以為呂文是廠辦的狗腿子……
要不怎麼說,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會塞牙,呂文嚇得連連後退,可領子被人抓住,他又退不得半分。
就在工人的拳頭快要落在呂文臉上的時候,一個呂文父親的老工友及時趕來,幫呂文解了圍。
呂文垂頭喪氣地朝門口走去,低著頭,腳步拖沓,就像是一隻被人踢了一腳的落水狗……
可是很快,呂文就快步跑了起來,不跑不行,後面有人追他。
不是那些鬧事的下崗工人,而是工廠保衛科的人。
原來下崗工人鬧事的時候,廠辦的人就給保衛科打了電話,人家迅速出動,出來抓鬧事分子。
結果人家砸完玻璃就跑,唯獨呂文一個人慢悠悠地離開,就被當成了同夥……
面對無妄之災,呂文終於拿出了一點血性,開足馬力,很快就跑進了一個沒人的車間。
呂文跑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他低著頭,甚至還把襯衫拉了起來,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彷彿要把自己揉進陰影了一樣,好像一隻鴕鳥。
似乎這麼做,呂文就能得到暫時的安穩,社會太複雜,他太渺小了,渺小到無法改變任何事情,那就當鴕鳥好了,起碼在把頭埋進沙子的一剎那,他是感覺到安全的。
刁一男都震驚了,他是真沒想到有一個人能把無力感直接演出來,他也沒想到呂文一個一米八多的大漢,居然真的能把自己縮成一個球,難道他會縮骨功?
“屁的縮骨功。”
周公子撇了撇嘴,暗自吐槽,刁一男也太不靠譜了,縮骨功都來了,呂文只是藉助陰影把自己藏了起來,所以在鏡頭裡才覺得如此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