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滿不在乎，“當時我只是一個保安，一個月幾百塊錢工資，住公司安排的宿舍，想買件羽絨服都得買A貨。正好當時我演了《十七歲的單車》，賺了大半年的工資，你說這種情況下，我會不會抓住一切機會去拍電影？”
“呃……”
卞志宏又被噎住了，孟晶插嘴道，“即便這部電影並不符合自己的價值觀？”
呂文點點頭，“價值觀什麼的，永遠排在生存之後，我都活不起了，為什麼還要考慮電影是好是壞？”
卞志宏眼睛亮了，“你就這麼不喜歡《安陽嬰兒》？”
“嗯。”呂文直言不諱，“《安陽嬰兒》是我拍戲以後，唯一一部無法說服自己接受角色的電影，整部電影是割裂的，根本無法自圓其說，這樣的電影演起來很累，看起來更累。”
“比《空房間》還割裂？”
“你是說遮影步那段吧？其實說服了自己，還挺能接受的，你可以看《看電影》給我做的專訪，我詳細介紹過這一段。”
卞志宏點點頭，他還真看過《看電影》的專訪，那篇專訪主要就是在聊《空房間》，裡面就有呂文自己的思考，但沒有深挖呂文這個人，卞志宏有點看不上……
“能說說你自己嗎？”
“我有什麼可說的？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嗎？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到北京送快遞，又當保安……”
“不是，我不想問這些，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毅然決然地去拍電影？要知道保安和演員是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職業。”
“可我是北電的保安啊，每天接觸最多的就是導演和演員。”
“就因為這個？”
“當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生存問題，當演員能讓我財富自由，當保安不行。”
“即便如此，也沒有多少人敢這麼做吧？”
“這倒是，全校所有保安……再加上中戲的所有保安，只有我一個人這麼做了。”
“是因為沒有試錯成本嗎？”
“不是。”呂文笑著搖搖頭，“我在當保安的時候，沒事就去蹭課，回來還練習表演和臺詞，加上我有那麼一點天賦，又努力抓住機會，才能成功。我的同事在喝酒打牌的時候，我在練習；他們在和老鄉相親的時候，我也在練習；他們在睡覺的時候，我還是在練習……你真以為隨便來個保安就能行嗎？”
卞志宏又被噎住了，呂文說的好像沒什麼毛病，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真沒什麼用。
而且呂文還有一件事沒說，他還很帥，有做演員的客觀天賦……
“所以你才不認可肖大全這個角色？”
“也不算是，我演過這麼多角色，大多是壓抑的，都不符合我的性格。肖大全的問題是情緒轉變太生硬了，他這麼老實的一個人，能容忍自己的愛人出去賣，然後就因為一點小事就把人殺了？你覺得可能嗎？”
“可他是被人逼急了……”
“真不是，什麼才叫逼急了？是沒辦法活了才會急，肖大全符合這個條件嗎？大不了他和從前一樣不行嗎？”
卞志宏今天被懟得次數有點多，他問一句，被呂文反駁一句，都快給他反駁得懷疑人生了。
好在這個時候門開了，穿著喇叭褲、花襯衫，耳朵後面還夾著一支菸的秦浩推門進來了，一進房間，他就靠在桌子上，衝呂文抬了抬下巴，“你就是呂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