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保安入華娛,教內娛學演技》第500章 西門町(1)

作者:東北溜達雞·11個月前

呂文在西門町蹲了一個星期,收穫頗豐。

他見過凌晨三點,夜店後巷坐著抽菸的陪酒女,臉上的妝都被汗水弄花了,但人家全然不覺,踢掉高跟鞋,赤著腳就坐在路邊,絲毫不避諱。

他還見過一邊用臺語咒罵著吐痰,一邊嚼檳榔的保安,他的對面就是一群奇裝異服的小年輕。

一開始呂文還以為是保安大爺太苛刻了,多管閒事,直到呂文看到這幫小孩子蹲在一起擋風,用打火機燒錫紙……

呂文還見過睡在腳手架下的街友、賣盜版CD的瘸腿老人、文身店自殘的少女、算命攤騙錢的神棍、教堂門口發傳單的變裝皇后、同志酒吧接吻卻各自盯著手機的同性伴侶、用望遠鏡偷窺前女友的跟蹤狂……

可以說這一週的經歷,比之前幾年都要精彩。

讓呂文記憶深刻的是一個詩人,他總在地鐵末班車收班後出現,蹲在峨眉街那盞總短路的路燈下,腳邊擺著一本破破爛爛的《瘂弦詩選》。他就在那蹲著,有時候一蹲就是好幾個小時,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麼。

一直到他第三天連續在同一個時間出現的時候,呂文才開始注意他,這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頭髮又長又油,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腿纏著膠布,上身穿一件灰白色的長袖襯衫,下身穿一條褪色的卡其色褲子,膝蓋都磨出毛邊了,褲腿也髒得可以。

呂文開始好奇了,他慢慢挪動到男人身邊,男人也正好看向他,男人微微一笑,舉起了一根木棍。

呂文這才看清,木棍的頂端綁著一隻小手電筒,男人笑道,“這是都市中最後一隻螢火蟲……”

說罷,男人手腕一抖,木棍劃出一條弧線,如果不仔細看,還真有點像飛舞的螢火蟲……

男人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音箱,按下播放鍵,劣質的喇叭傳出一陣嘈雜聲,呂文仔細聽了半天,才聽出是肖邦《夜曲》。

呂文試圖和男人搭話,但無論他問什麼,男人都是笑而不語,呂文一拍腦門兒,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百臺幣。

男人的眼睛頓時亮了,但明顯還在剋制,等呂文把臺幣遞給他,他才飛快地接過錢,朗聲道,“我在超度被光殺死的蟲子。我們都是被按下刪除鍵的螢火蟲啊——”

呂文覺得有趣,便問道,“這是你寫的詩嗎?”

男人點點頭,一臉驕傲。

呂文繼續問道,“還有呢?”

男人昂起頭,再次激昂道,“我在超度被光殺死的蟲子。我們都是被按下刪除鍵的螢火蟲啊——”

“啊?”

呂文一臉懵逼,直到有一對小情侶給了男人二十臺幣,男人也說了同樣的話以後,呂文才明白,丫這首詩只有兩句……

不多時,城管巡邏車的紅藍燈遠遠閃過,男人瞬間扯掉了木棍上的橡皮筋,肖邦的鋼琴聲也戛然而止,他起身對空氣鞠躬,順勢把帽子裡的零錢倒進內褲暗袋,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十分鐘之後,呂文發現男人又回到了原地,還是蹲在那裡,不同的是,他腳下的《瘂弦詩選》又髒了一點,可能是剛才跑得太急,被踩了一腳……

就像之前呂文在旺角遊蕩的時候一樣,臺北的西門町也給他上了一課,這才是城市之中隱藏的秘密。

呂文不但找到了迷茫和虛無,他還找到了一些其他東西,這些東西可以豐富呂文的武器庫,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拿出來用。

等呂文趕到高雄的時候,侯孝閒還沒說什麼呢,舒旗已經找上門來了,惡狠狠地說道,“誰跟你說我們用的是開倫檯球了?”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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