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悅耳的聲音啊,在呂文眼裡,貝爾的震驚、憤怒,還有那終於冒頭的,深不見底的恐懼……都如同仙樂一般,讓呂文忍不住地輕哼起來,啊不對,是興奮地顫抖起來。
“安靜一點,阿爾弗雷德。”
呂文走到了鐵欄杆前,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輕易穿透了貝爾的嘶吼。
貝爾瞬間失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死死瞪著呂文,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呂文沒有退縮,甚至向前一步,幾乎貼在了冰冷的鐵欄上,直視著貝爾那雙曾經充滿傲慢的眼睛。
哦不對,現在這雙眼睛裡只剩下了慌亂和難以置信的底色……
“為什麼?因為茱莉亞?”
貝爾的喉嚨嘶啞,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剛才的怒吼撕破了他的喉嚨。
“為什麼?”
呂文輕輕地重複了一句,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扯開一個冰冷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勝利的宣言。
“為了看你現在的樣子,阿爾弗雷德。就是為了這一刻。”
呂文刻意頓了頓,等貝爾完全消化了他的話以後,才繼續說道,“為了讓你知道,從茱莉亞被你害死那天起,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只是現在,才輪到你站上絞架,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消失’。”
貝爾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顯然被呂文的直白和冷酷震住了。
不過很快,貝爾又重新瘋狂起來,“就為了這個?付出這麼多代價?值得嗎?”
“代價嗎?”呂文低笑出聲,然後微微歪頭,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一樣,“每天晚上,阿爾弗雷德。每一個該死的晚上。我走上舞臺,聚光燈亮起的那一刻,我都不知道,你會不會來。也不知道,被關進水箱裡淹死的人,會不會是我?”
呂文突然噤聲,盯著貝爾驟然放大的瞳孔,看著他臉上血色盡褪,那份極致的恐懼讓呂文渾身每個毛孔都感覺異常舒暢。
呂文甚至呻吟了一聲,然後才繼續說道,“所以,我每天都要殺死自己一次,阿爾弗雷德,這個代價,夠不夠?”
貝爾徹底呆住了,他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瘋子……”
半晌,貝爾終於擠出兩個破碎的字,充滿了無力感……
“也許吧。”
呂文毫不在意地聳聳肩,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袖口,這個動作在此刻就是最鋒利的羞辱。
“但瘋子贏了,不是嗎?”
呂文看向貝爾,眼神里再無一絲波瀾,只有徹底勝利者的冰冷審視,如同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垃圾。
“現在。” 呂文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終結一切的快意,“看著我,阿爾弗雷德。好好看清楚,是誰站在外面,是誰……掌控著一切?你可以安心地去了,就像綁錯茱莉亞繩結那樣……徹底消失吧。但是我不會像你一樣無情,我會照顧好潔絲的。”
說完,呂文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不再看貝爾那張絕望的臉一眼。他的背挺得筆直,手杖點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穩定、充滿力量的聲響……
而貝爾,則是呆呆地看向呂文離開的背影,一言不發,直到通道的陰影吞沒了呂文之後,他才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嘶吼。
就在貝爾嘶吼的時候,呂文剛好走下樓梯,站在陽光中,他微微欠身,就像是在向鼓掌的觀眾謝幕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