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輝的語氣聽起來很溫和,“安坤,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孩子……畢竟是一條命。十萬塊,足夠你們離開這個是非地,重新開始。”
李煜差點罵娘,之前都是呂文改戲,怎麼梁佳輝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上來就改戲了呢?
真改了,按照劇本里的說法,兩人找了一塊磚頭,在地上寫血型,分析孩子可能是誰的,然後才是討價還價。
梁佳輝覺得太傻了,哪有人這麼談判的?於是就改戲了。
梁佳輝改戲了,呂文自然也要接得上。
他索性沒走過去,而是直接靠在了天台的水泥圍欄上,身體看似放鬆,實則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面對梁佳輝的提議,呂文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報以一聲短促且充滿嘲諷的冷笑。
“林老闆,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兩萬塊錢的精神損失費呢。”
呂文說這話的時候透著一股心虛,因為這兩萬塊錢,他已經從王梅那裡拿到了,但他還是想試探一下林東,畢竟林東的錢不是好道來的,多敲一點,是一點。
如呂文所願,梁佳輝不知道王梅給錢的事兒,他連連擺手,“你這個邏輯不對。十萬塊錢,買斷。”
“兩碼事。”呂文不為所動,一字一句地說道,“孩子是孩子,精神損失費是精神損失費。”
梁佳輝覺得呂文有點不可理喻,他把煙扔在地上,用腳踩滅,走到呂文面前,“這不是一個因果關係。”
呂文也站直了身體,和梁佳輝針鋒相對,“這就是一個因果關係。”
“就是兩碼事!”
“一碼事!”
“兩碼事!”
“一碼事!”
李煜都要崩潰了,這兩個人不但改戲,還改臺詞,她都要瘋了……
就在李煜準備喊咔的時候,梁佳輝先繃不住了,他揮了揮手,一臉的不耐煩,“我不管一碼事還是兩碼事,反正現在就是一碼事,我就出十萬,要這個孩子!”
呂文也很激動,唾沫橫飛,噴了梁佳輝一臉,“你特麼幹我老婆了,這就是兩碼事!精神損失費兩萬!孩子,十萬!”
梁佳輝愣住了,他終於明白了呂文的意思,不是十萬和十二萬的問題,而是一個男人尊嚴的問題。
梁佳輝知道,呂文心裡始終過不去這一關,如果他不出這兩萬塊錢的精神損失費,他也別想要這個孩子。
“好吧,那就十二萬。”梁佳輝服軟了,“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孩子生下來,我要求做親子鑑定。”
說完這句話,梁佳輝也不等呂文反應,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連頭都沒回。
呂文也站著沒動,他在聽到“十二萬”的瞬間,臉上的瘋狂和憤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沉默……
緊接著,一種扭曲的笑容在呂文臉上綻放開來,先是無聲,然後是幾聲短促、乾澀、如同哭泣般的“呵呵”聲。
但呂文的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有空洞和茫然,甚至還有幾分自我厭惡的眩暈感。
呂文的目光飄向了天台之外,身體佝僂了起來,喉嚨含糊地咕噥了一聲,一行熱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給李煜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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