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呂文沒接保溫杯,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珠,將視線落在杯子上。
佳偉嚇了一跳,呂文的眼神有點可怕,沒有焦點,也沒有溫度,像是在打量一塊路邊的石頭,或者是……一隻螞蟻?
“嗯。”
就在佳偉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呂文的喉嚨裡終於滾出了一個短促的音節,伸手拿過杯子。
但佳偉高興不起來,因為呂文的手指有點僵硬,就好像關節生鏽了一樣,需要加一點潤滑油。
此時呂文已經擰開蓋子,沒有像往常那樣吹兩口再喝,而是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他似乎毫無所覺,喉結只是象徵性地滾動了一下……
佳偉繃不住了,呂文的狀態明顯不太對,他剛準備找導演聊聊,金子修介已經喊準備了。
呂文就像是聽到了發令槍的短跑運動員一樣,立刻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書桌,佳偉的眼睛瞪圓了,因為呂文走路的姿勢也和之前不一樣了,他的肩膀不再像平時那樣放鬆地微晃,而是保持著一種近乎靜止的僵直,只有雙腿在邁動,整個上半身像焊死了一樣。
這……這不就是一個沒有翅膀的硫克嗎?
佳偉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能掏出手機,準備先把呂文的狀態錄下來,發給曾佳,讓她來拿主意。
呂文此時已經坐在了書桌前,副導演也喊了開始,燈光照在他英俊卻異常沉靜的側臉上,沒有人動,都在等呂文表演。
這場戲其實非常簡單,講的就是夜神月一個人在房間裡,對著攤開的死亡筆記和收集到的L相關資訊,陷入高速的思考推演。
他的臉上應該浮現出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還有一絲即將與強敵交鋒的亢奮,對於呂文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金子修介也希望通過幾場簡單的戲份,把呂文的狀態拉回來,畢竟剛剛客串了幾天動捕演員,呂文的心可能都飛了……
很快,監視器後的金子修介微微皺起了眉頭,呂文只是垂著眼,看著桌面上的道具筆記和檔案,如果不仔細看,還覺得呂文沒動呢。
不過金子修介能看到,呂文的手指,正在紙張邊緣無意識地劃過……
不對勁!
呂文確實在“思考”,但他的思考狀態……不對。不是夜神月那種全神貫注,彷彿大腦在燃燒的感覺。
呂文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裡面沒有野心燃燒的火焰,沒有棋逢對手的興奮,只有一種……近乎無聊的審視。
就在這個時候,呂文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金子修介捕捉到了,他連忙按了暫停,開始回放。
確實有!
呂文的嘴角確實動了,但那不是輕蔑,反而更像是……不耐煩?
“Cut!”
金子修介忍不住喊停,聲音帶著困惑,“呂桑,感覺……不太對。月的專注度,那種投入感,再強一點!他現在是在謀劃,非常認真地在謀劃!”
呂文抬起頭,看向金子修介的方向。他的眼神聚焦在金子修介身上,目光卻像是穿透了金子修介一樣,落在他身後某個虛空點上……
被呂文這麼一看,金子修介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好像被當成了某種供人觀察的標本一樣。
這下不只是金子修介,誰都能看出來,呂文的狀態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