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的大腦,在被何雨水那番“專案總結”轟炸後,宕機了足足半分鐘。
那張憨厚的臉上,表情從呆滯,到迷茫,再到震驚,最後,像是積壓了多年的膠片被瞬間沖洗了出來,所有被他忽略的畫面,全都“譁”的一下,清晰地湧進了腦子裡!
林妹子說他命裡犯“孤辰”,需要“紅鸞”來解……
林妹子大半夜不睡覺,專門給他做那碗紅彤彤、火辣辣的燃面,還說什麼“補陽氣”……
林妹子在廢戲樓裡,藉著看“命火”的名義,那冰涼柔軟的指尖在他額頭和肩膀上點來點去……
還有那句被他當成耳旁風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轟——”
【俺……俺他孃的……原來是個二百五啊!】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懊惱和羞愧,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回想起自己還傻乎乎地問“上哪兒找去”,甚至還缺心眼地提到了何顧問,那簡直不是把人家的心意當驢肝肺,是直接扔進攪碎機裡,連渣都不剩了!
“嗷——!”
趙鐵柱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觸電般地鬆開了林婉兒的手。
他動作太大,那根系在兩人小指間的紅線被猛地一扯,勒得林婉兒“嘶”地一聲輕呼。
趙鐵柱渾身一僵,想去看看她的手,又覺得自己的手像烙鐵一樣燙,完全不敢再碰。
他那張在東北雪地裡凍出來的、黑裡透紅的臉膛,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紫紅色,熱氣騰騰,像一個剛揭了蓋的巨大蒸籠。
“俺……俺俺……”
他一雙蒲扇般的大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在自己那身的確良的褲子上胡亂地蹭著,急得滿頭大汗,嘴裡更是結結巴巴,完全不成句子。
“妹子……不是……婉兒同志……我……我那個……俺真不是那個意思……俺以為……俺以為那是法器……”
他急得快要哭了。
一個能請下柳仙太奶,敢跟火焰魔神硬碰硬的東北純爺們,此刻窘迫得像個偷看女同學辮子被當場抓住的小學生。
一直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的林婉兒,聽著他那顛三倒四的解釋,肩膀的顫抖漸漸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已經沒了剛才的羞憤,眼圈紅紅的,嘴角卻忍不住向上翹起,像是含著一包蜜糖,又甜又好笑。
她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恨不得原地刨個坑把自己埋了的傻樣,所有的氣惱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滿心的柔軟和一絲絲的甜蜜。
她伸出自己那根被勒出紅印的小指,輕輕晃了晃那根還連在趙鐵柱手上的紅線。
然後,她用一種帶著濃濃川渝口音的、軟糯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小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