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57章 求援契丹(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11個月前

石敬瑭聲音帶著哭咽對著眾將說道,“我受明宗厚恩,竭盡全力報國,可現在我的兩個弟弟和兩個兒子全部冤死,含恨九泉。若此時不起兵進京,恐怕我石家一門就得要被誅滅完了。並非是我辜負明宗,而實在是朝廷把我逼急了,不得不如此。”

石敬瑭右手指上,彷彿能穿透屋頂能直達天霄,又了指腳下的地板,“黃天厚土為證,我說的絕無半點虛言啊!”聲淚俱下,讓人無不感到惋惜。

石敬瑭的部下連忙安慰,石敬瑭才慢慢緩和下來。

“現在情況已經很緊急了,快到契丹求援!”石敬瑭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然後就朝向桑維翰說,“現在立刻草擬給契丹的表文……立刻,現在!”

桑維翰身軀微微一震,立刻撲到早已備好的案几前,鋪開素絹,提起筆。墨汁飽蘸,懸於紙面,等著那石破天驚的字句落下。

“臣,石敬瑭,”石敬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撕裂了沉寂,“……恭請契丹國主發天兵,救河東於倒懸!”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後面的話,字字如鐵,砸在每個人心坎上,“事成之後,臣石敬瑭,願以父禮事契丹國主!歲貢……絹帛三十萬匹!割……”他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那瞬間的遲疑很快被碾碎,“割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諸州!”

作者溫馨提示: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的州有燕雲十六州(幽州、順州、儒州、檀州、薊州、涿州、瀛州 、鄚州、新州、媯州、武州、蔚州、應州、寰州、朔州、雲州)、振武的麟州、府州、勝州等地,加在一起有十九州之多。

廳中死水般的沉寂被這驚雷般的條件炸開。一片壓抑的抽氣聲響起,將領們猛地抬頭,臉上血色褪盡,眼中全是驚駭與難以置信。割地?雁門關以北?

“不可!節帥萬萬不可!”劉知遠炸雷般的怒吼驟然響起,他魁梧的身軀幾步搶到案前,雙手朝石敬瑭行禮。

“節帥,我們對契丹稱臣就夠了。”劉知遠的聲音緩和了下來,“沒有必要稱兒子,咱們只需要多給一些錢財,他們也會前來。何至於割我們的土地?現在就因為情況緊急就割讓土地,就是把整個北地的咽喉,親手遞到契丹人刀下!到時候契丹想走就走,想來就來,日後必成我中原大患啊!節帥,三思啊!”

我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尖觸到懷裡那石重裔曾贈我的玉佩,靶場上的陽光,他爽朗的笑聲,還有石重貴偶爾板起臉訓斥我動作不標準時嚴厲卻掩不住關切的眼神……這些畫面碎片般炸開。自從我穿越過來,他們把我這個妹妹照顧的很好…

但他們死了。石重貴,石重裔,還有石敬德、石敬威這些石家的人都成了這祭壇上冰冷的犧牲品。而眼前這個人,我的父親石敬瑭,卻要用祖輩用血肉築起的山河,去換取契丹人的刀鋒?

我要說話!必須說話!哪怕螳臂當車!

我一步跨出,在死寂中走到案前,我能感受到劉知遠灼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朝著石敬瑭行禮道,“父親!”我的聲音帶著哽咽,“聽女兒一句勸吧!”他並沒有打斷我,“父親,雁門關外,埋著多少漢家忠骨?那是祖宗基業,是屏障!父親!現在割了地,我們怎麼面對河東還有中原的鄉親父老啊!我們這是在引狼入室啊!父親,還請三思啊!

石敬瑭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臉上。那眼神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他沒有暴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異常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手敲響案桌,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然後他伸出了指頭放在輿圖一路向上,最終落在了雁門關。

“不割地……”石敬瑭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鏽蝕的鐵片在相互刮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瀕死的沉重,“我們,”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廳中每一張蒼白驚惶的臉,最後落回地圖上那小小的關隘,“連同這晉陽城裡的每一個人……就是下一具枯骨。現在先顧眼前要緊,顧不得以後了。”

那聲音低沉而平靜,卻蘊含著一種毀滅性的力量,抽乾了議事廳裡最後一絲溫度。劉知遠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赤紅的雙眼死死瞪著石敬瑭,那眼神里燃燒著無邊的憤怒、屈辱,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悲涼。

他魁梧的身體晃了晃,像一座瞬間被抽去筋骨的山嶽,踉蹌著後退一步,沉默如同冰冷的鐵水,將他徹底澆鑄。

“寫。”石敬瑭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只鎖定桑維翰筆下的素絹,彷彿那是唯一的生路。

桑維翰在絹帛上拖出決絕而屈辱的軌跡——“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諸州之地,永歸大契丹國主……”

石敬瑭靜靜地看著,當桑維翰顫抖著寫下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時,石敬瑭緩緩伸出了手。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莊重,他拔出了腰間那把裝飾華貴、象徵著他河東節度使身份的短匕。

冰冷的鋒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幽藍的寒芒。他沒有絲毫猶豫,鋒利的刃口在左手拇指指肚上猛地一劃!

一股濃稠、暗紅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他帶著血的手指,堅定地、沉重地,按向素絹末端那個墨跡淋漓的署名——“臣,石敬瑭,泣血頓首”。

就在那血印落下的瞬間,我彷彿聽見自己身體深處,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碎裂聲。那碎裂聲是我的嗎?不,這聲音是歷代以來在雁門關外血染沙場無數士兵絕望的悲鳴。

石敬瑭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廳中所有失魂落魄的面孔,最後停留在那捲染血的國書上。他的聲音嘶啞依舊,“遣使。快馬日夜兼程送往契丹大營。”

原來石敬瑭邁向權力的階梯,需要用至親的血肉與故國的山河來澆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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