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18章 飲鴆止渴(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7個月前

安重榮第二道囂張至極的奏疏引發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一記更沉重的悶棍便從南方狠狠砸來——襄州急報,山南東道節度使安從進,斬殺了朝廷派去的監軍使,正式舉兵造反,並傳檄四方,聲稱要“清君側,誅妖女”,與成德安重榮遙相呼應!

訊息傳來,汴梁朝野震動!一北一南,兩大強藩同時造反,其勢如燎原之火,瞬間將石素月執政以來苦心維持的脆弱平衡燒得粉碎。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石素月看著樞密院呈上的緊急軍報,臉色蒼白如紙,握著紙張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安重榮並非孤例,他的狂妄點燃了其他野心家的慾望。

安從進的起兵,不僅意味著朝廷需要同時應對兩條戰線,更傳遞出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越來越多的藩鎮,開始不再畏懼汴梁的權威。

“諸鎮有何反應?”石素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看向臉色同樣難看的桑維翰。

桑維翰深吸一口氣,沉痛地搖了搖頭:“回殿下,除義武、彰國等臨近藩鎮在樞密院嚴令下,象徵性陳兵邊境外,其餘諸鎮……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尤其是……河東。” 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河東,劉知遠!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紮在石素月心頭。她派去的給事中羅周嶽早已抵達晉陽,帶回了劉知遠恭敬卻模糊的回覆:河東將士久戍疲憊,糧草不濟,需時間整備,且北有契丹虎視,不敢輕舉妄動,唯願謹守封疆,為朝廷屏障云云。冠冕堂皇的藉口背後,是赤裸裸的坐山觀虎鬥!

他劉知遠,這個她曾寄予厚望的軍方重臣,此刻正冷眼旁觀,等待著朝廷與安重榮、安從進拼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

歷史的軌跡在這裡徹底偏離——原本應該由劉知遠勸降吐谷渾、穩定北方的關鍵力量,此刻卻成了最不確定、也最令人心寒的因素。

“好一個謹守封疆!”石素月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筆架跳動了一下,“他劉知遠是等著看本宮的笑話!等著這石家的江山易主嗎?!”

殿內一片死寂,桑維翰、王虎等人皆低頭不語。局勢惡劣到了極點。朝廷直接能動用的,僅有王虎麾下那三千殿前司精銳。

這點兵力,守汴梁或可勉力支撐,但要同時征討南北兩大強藩,無異於痴人說夢。

指望其他藩鎮?他們此刻不落井下石、甚至趁機攫取利益就已算是“忠臣”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朝堂之上,也開始暗流洶湧。一些原本就對女主攝政心懷不滿、或只是暫時隱忍的官員,見朝廷權威掃地,危機四伏,便開始蠢蠢欲動。

接連有幾位御史、翰林學士上疏,言辭或委婉或直接,核心意思卻驚人一致:如今國難當頭,非尋常之時,請監國公主殿下以社稷為重,還政於陛下,由陛下親裁大政,或可凝聚人心,共渡難關。

“還政於陛下……”石素月咀嚼著這幾個字,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笑意。把她逼到絕境,然後讓她把好不容易握在手中的權力,交還給那個形同枯木、心懷怨憤的石敬瑭?

且不說石敬瑭還有無能力理政,就算有,一旦還政,她這個“殺兄逼父”的監國公主,將面臨怎樣的清算?這些上疏的人,其心可誅!

內憂外患,四面八方皆是敵人與冷眼。汴梁城內,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富戶開始悄悄轉移財產,市面蕭條,一種末日將至的恐慌情緒在無聲地蔓延。

石素月站在高臺上,俯瞰著這座看似依舊宏偉的皇城,卻感覺腳下的大地正在寸寸碎裂。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孤立無援”,什麼叫“大勢已去”。

連續幾個晝夜,清涼殿的燈火徹夜不熄。石素月與桑維翰、王虎等極少數的核心臣子,反覆商討對策,但每一條路似乎都走不通。

派使者攜重金再次安撫、拉攏其他藩鎮?在朝廷明顯處於劣勢的情況下,那些節度使只會待價而沽,甚至可能趁機勒索,最終仍會作壁上觀。

調動京畿周邊乃至更遠地區的州郡兵?且不說遠水難救近火,這些分散的、戰鬥力存疑的部隊,在兩大強藩的精銳面前,恐怕一觸即潰,反而會助長叛軍氣焰。

全力固守汴梁,等待變數?這無異於坐以待斃。安重榮和安從進絕不會給她這個時間,一旦合圍,城內糧草能支撐多久?屆時,不用叛軍攻打,內部的混亂就足以摧毀一切。

每一個方案都被提出,又被殘酷的現實否定。絕望的氣氛,如同濃霧般籠罩著小小的議事圈。王虎雙目赤紅,抱拳請戰,願率三千殿前司死士,出城與安重榮決一死戰,玉石俱焚。

桑維翰則愁眉緊鎖,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足夠的兵力,一切謀略都是空談。

石素月幾乎不眠不休,容顏憔悴,但眼神中的火焰卻未曾熄滅。她不能倒下去,一旦倒下,就是萬劫不復。她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瘋狂地尋找著任何可能撕開包圍網的縫隙。

夜深人靜之時,她獨自一人對著巨大的山河地圖,目光一遍遍掃過中原、河北、河東,最後,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地停留在北方——那片被標註為“契丹”的廣袤區域。耶律德光……那個被她稱為“祖父”的契丹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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