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36章 絹馬之辱(2)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7個月前

“耶律吼!”

“臣在!”南院大王沉穩應道。

“你統籌中軍,三日後拔營,進逼鎮州。”

他最後看向石素月:“公主可率所部晉軍,與耶律牒蠟先鋒協同,並督促杜重威等部,按期進發。鎮州城破之日,朕自當依約而行。”

“孫臣領旨!謝陛下!”石素月再次深深下拜。

退出那令人窒息的御帳,遠離了契丹武士冷漠審視的目光,石素月帶著石雪、石綠宛,快步走向自己的車駕。深秋清晨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只覺一片冰涼。

直到登上馬車,厚重的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石素月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佝僂下來,靠在冰冷的廂壁上。

她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彷彿要將胸腔裡那股憋悶欲炸的濁氣強行壓下去,卻只覺得那鬱氣更加沉重,沉沉地墜在心口,墜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三千匹馬……三萬匹絹……

馬,她需要,也只能厚著臉皮留下。那是實打實的武力,是她在亂世中立足、未來可能擺脫鉗制的本錢。

可那三萬匹絹……那是多少民脂民膏?是多少織戶的心血?能換多少糧草,能養多少兵,能撫卹多少將士家屬,能讓她在接下來的爛攤子裡稍微從容一點?

可她卻要親手將這些,恭恭敬敬地、全部送給契丹人!只為了換取他們繼續出兵,去攻打本應屬於她晉國疆域的鎮州!

而即便打下了鎮州,城中的財富、糧食、人口……大部分依然不屬於她,不屬於這個搖搖欲墜的朝廷,而是要再次被契丹人席捲而去!

“呵……唐肅宗……”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壓抑的嗤笑,充滿了無邊的自嘲與苦澀。當年安史之亂,唐肅宗李亨為了收復長安、洛陽,不惜向回紇借兵,約定“克城之日,土地、士庶歸唐,金帛、子女皆歸回紇”。

長安和洛陽收復了,可那是怎樣的一場“收復”?回紇兵在長安和洛陽縱兵大掠,搜刮財富,擄掠婦女……煌煌大唐的都城,在自家請來的“援兵”鐵蹄下呻吟。

她石素月如今所作所為,與那飲鴆止渴的唐肅宗,何其相似!不,或許更不如。肅宗好歹是名正言順的皇帝,而她,只是一個靠政變上位、內憂外患、連父親都軟禁了的“牝雞司晨”的監國公主。

她能借來的“兵”,是比回紇更兇殘、野心更大的契丹狼主!

地歸我,人財糧全歸他們……空蕩蕩的城池,殘破的疆土,凋敝的民生,還有那壓在頭頂、三年後不知如何應對的鉅債與婚約……

一股狂暴的、幾乎要摧毀理智的怒意和屈辱,猛然衝上頭頂,讓她眼前一陣發黑。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傳來,才勉強將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嘶吼壓了回去。

無能狂怒。

是的,除了在這密閉的車廂裡,無人看見的角落,暗自品嚐這錐心刺骨的屈辱與憤怒,她還能做什麼?掀桌子?

跟耶律德光翻臉?就憑王虎那三千剛補充了馬匹、未經磨合的殿前司?還是靠杜重威那種首鼠兩端的騎牆派?

她不能。她甚至連一絲不滿的神色,都不能在耶律德光面前流露。

這亂世,這絕境,早就將她所有的脆弱、所有的驕傲、所有屬於一個年輕女子應有的情緒,都碾磨成了粉末,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堅硬的忍耐,和必須活下去、必須抓住權力的執念。

馬車緩緩啟動,向著深州城內駛去。石素月緩緩睜開眼,眼底那翻騰的怒火與屈辱,已經迅速沉澱下去,凝結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冰。她鬆開拳頭,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她拿起案几上一份關於鎮州城防與周邊地形的簡圖,目光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彷彿剛才那一刻的崩潰從未發生。

“石雪,”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傳令王虎,整軍備戰,三日後開拔。讓杜重威來見我,商議進軍路線與合圍部署。”

“是。”石雪低聲應道,看著公主蒼白卻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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