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繼續向北,地勢愈發平坦開闊,天穹如倒扣的巨碗,籠蓋著無垠的草場與遠山。
雖已是六月中旬,但過了大定府、儀坤州,便明顯感到氣候與中原迥異。
白日里陽光雖亮,卻無中原那種悶熱粘稠之感,風是乾爽的,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吹在臉上頗為舒爽;早晚更是涼意沁人,需得加衣。
越往北,這份涼意便越明顯,彷彿盛夏在此地打了個盹兒,只留下晚春或初秋的體感。
自從幽州出發,為趕在耶律德光規定的六月下旬抵達上京,隊伍行進速度不慢,人困馬乏。
如今眼見上京在望,行程壓力驟減,石素月便吩咐下去,不必再急趕,可放緩速度,讓眾人稍得喘息。
車馬轆轆,行進在廣袤的草甸之間,節奏舒緩了許多。
車廂內,石素月靠坐在軟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與中原截然不同的風景。
零星的白色氈帳,成群的牛羊,偶爾有髡髮騎士策馬奔過,發出嘹亮的呼哨。
她的思緒,卻飄向了更深處,關於即將踏足的契丹核心,關於那套複雜而陌生的權力體系。
契丹南北面官制…… 她心中默唸。
北面官,管理宮帳、部族、屬國之事,是契丹立國之本,核心是北、南宰相府,以及各大王、節度使等。
這些,她透過前世的零星記憶和此世蒐集的情報,還算略知一二,至少知道耶律德光之下,有哪些實權貴族需要留意。
但南面官……她皺起了眉。
南面官管理漢人州縣、租賦、軍馬之事,制度多仿唐。可具體官職如何設定,權力如何制衡,除了知道南樞密使和中書省是核心,其餘簡直是一團亂麻。
穿越前看《遼史》就知道,元人修史時,因契丹文史料大多湮滅,漢文記載又殘缺不全,修史者自己恐怕也搞不太清楚契丹那套一國兩制的詳情,尤其是南面官具體運作。
以至於《遼史·百官志》裡關於南面官的部分,很多幹脆就是照抄《唐書》的官職名稱往裡填,究竟有多少是實際存在並運作的,只有天知道。
“管他呢,”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自暴自棄地想,
“反正這次是來演戲,是來討好耶律德光的。重點盯住幾個頂級契丹貴族和耶律德光本人的態度就行。
南面官那些漢官……趙延壽算一個,其他的,見機行事吧。”
她收回目光,車廂內只有石綠宛和石雪陪伴,兩人也正望著窗外陌生的景色,眼中既有好奇,也有一絲身處異域的忐忑。
石素月忽然起了談興,或許是想借講解來梳理自己的思緒,也或許是看二女有些緊張,想緩和一下氣氛。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綠宛,石雪,這一路北上,所見所聞與中原大不相同吧?趁此閒暇,本宮給你們講講這契丹的來歷,如何?”
石綠宛和石雪聞言,立刻收回目光,轉向石素月,臉上露出認真聆聽的神色。
她們知道,公主學識淵博,見識遠超常人,能得她講解,是難得的學習機會。“好啊,殿下。” 兩人齊聲應道。
“嗯,” 石素月整理了一下思路,用平緩清晰的語調開始敘述,彷彿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契丹之名,最早見於史冊,其族源說法不一,有說源於東胡,有說出自鮮卑,或說與鮮卑宇文部關聯甚深。早年居於潢水流域,以游牧射獵為生。”
她頓了頓,繼續道:
。傷大氣元其使,數無獲俘,丹契破大,擊北軍率次屢,武神洋高帝宣文齊但,盛強度一曾族部其“
”。庸附厥突為淪度一至甚,振不期長致以,凌欺擾侵其常又丹契,北漠踞雄,起崛厥突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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