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使請看,這便是了。我大晉並無名為石素月之人。貴國皇帝陛下,怕是……記錯了人名?或是,與哪位同名同姓之人,定下了盟約?”
她將絹帛輕輕推回內侍手中,示意他還給使者,語氣愈發誠懇:“這欠款,這婚約,既是與石素月所定,貴國自當去尋那石素月履約便是。誰借的錢,誰該去和親,天經地義。
朕雖為大晉皇帝,亦不能越俎代庖,替一個……不存在之人,償還債務,履行婚約吧?這於理不合,於法無據啊。”
“你……!” 契丹使者臉色瞬間漲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石漱鈺,手指顫抖,顯然沒料到她竟會如此無恥,用改名和否認身份這種方式來抵賴!這簡直是潑皮無賴行徑!哪裡還有半分帝王威儀?!
他強壓怒火,努力維持著使節的儀態,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陛下!中原自古乃禮儀之邦,聖人之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重諾守信,乃為人之本,立國之基!陛下貴為天子,口含天憲,豈可……
豈可行此等背信棄義、矢口否認之舉?!如此作為,與市井無賴何異?豈不讓天下人恥笑,令列祖列宗蒙羞?!”
他試圖用大義名分、用中原最看重的信義來施壓、來指責。
石漱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她微微坐直身體,玄色龍袍上的日月星辰紋樣在殿內光線映照下,流轉著威嚴的光澤。
“貴使此言差矣。”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朕,自然是重信守諾之人。我中原,更是自古以來的禮儀上國。”
她話鋒一轉,語氣轉冷:“然,信義,需施於守信重義之人。諾言,需踐於平等互敬之約。貴國皇帝,可還記得信義二字如何寫?
當年盟約,約定的是兩國睦鄰,互不侵犯。可如今,是誰陳兵雁門,犯我河東?是誰背棄盟好,興兵來犯?”
“至於這紙盟約,” 她目光掃過使者手中那捲絹帛,如同看著一件垃圾,
“不過是在刀兵脅迫之下,趁我大晉內憂之際,強逼勒索所得!是以我晉國女子為質,以我晉國錢財為餌的城下之盟!
此等不公不義、乘人之危之約,何談信義?朕未追究貴國當年脅迫之罪,已是念在過往。貴使反倒拿此廢紙,來質問朕?”
她不再給使者辯駁的機會,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去告訴耶律德光:朕,乃大晉皇帝石漱鈺!非是任他擺佈的石素月!我大晉的子民,不受脅迫!我大晉的皇帝,更不會嫁與他人為妾,償還那莫須有的欠款!”
“若他識相,即刻退兵,交出犯邊首惡,朕或可考慮既往不咎,兩國保持原有邊界,相安無事。若他執迷不悟……”
她站起身,玄衣纁裳,冕旒晃動,一股凜然霸氣瀰漫殿宇,目光如冰刃,直刺契丹使者:
“朕的十萬兵馬,正等著飲他契丹胡虜之血!讓他放馬過來便是!看看是他契丹的鐵騎踏破我汴梁城,還是朕的王師,犁庭掃穴,直搗上京!”
“你……狂妄!無知女流!安敢如此!” 契丹使者氣得渾身發抖,再也維持不住使節風度,指著石漱鈺,厲聲道,
“我契丹帶甲百萬,控弦之士如雲!爾等蕞爾小國,妄自尊大,背信毀約!我契丹皇帝陛下,必發天兵,弔民伐罪,踏平爾這汴梁城!到時候,看你還能否如此嘴硬!”
“天兵?伐罪?” 石漱鈺嗤笑一聲,揮了揮袖,如同驅趕蒼蠅,“朕,拭目以待。貴使若再無他事,便請吧。我大晉廟堂,不是市井罵街之所。來人,送客!”
“你……好!好!好!” 契丹使者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鐵青,猛地一甩袍袖,再也不看那些所謂的賀禮,轉身便向殿外大步走去,背影因極度的憤怒而略顯踉蹌,留下一串憤怒的、用契丹語夾雜著漢話的詛咒。
“陛下!” 契丹使者走後,桑維翰忍不住出列,臉上滿是憂懼,“如此激烈回絕,恐再無轉圜,契丹必然大舉來犯啊!”
“轉圜?” 石漱鈺冷冷看了他一眼,“從他們攻打雁門關那一刻起,便已無轉圜。桑卿,莫非還指望朕,真帶著一千四百萬兩白銀,嫁去契丹做那耶律李胡的側妃,以換取和平?”
桑維翰啞口無言,面色灰敗地退下。
“諸卿都聽到了。” 石漱鈺目光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群臣,聲音沉靜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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