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鈺下令讓石綠宛將自己的兩個侄子請過來。石綠宛領命出了垂拱殿,一路往後宮而去。
鄭王妃張氏的住處位於後宮西側的一座獨立院落,不算奢華,卻也整潔雅緻。石綠宛走到門前,通報了一聲,便被請了進去。
張氏正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卷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倦意,卻依舊維持著王妃應有的端莊儀態。看到來人是石綠宛,她放下書卷,起身行禮:“石相公。”
石綠宛連忙回禮:“鄭王妃折煞臣了。臣奉陛下之命,前來請延煦和延寶兩位公子前往垂拱殿覲見。”
張氏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對身邊的侍女吩咐道:“去把煦兒和寶兒叫來。”
侍女應聲而去。張氏回過頭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用手帕掩住口鼻。
石綠宛關切地問道:“鄭王妃可是身體不適?要不要臣去太醫署請個御醫來瞧瞧?”
張氏擺了擺手,輕聲道:“不必了,只是些許風寒,不礙事的。勞石相公掛心了。”
石綠宛見她堅持,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心中暗暗記下,回頭得向陛下提一句。
不多時,石延煦和石延寶便跟著侍女走了進來。兩個少年一聽說皇姑召見,都顯得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一路上還在小聲嘀咕著皇姑找他們做什麼。
“母親。”兩人先向張氏行了禮。
張氏替他們整了整衣襟,叮囑道:“去了陛下面前,要懂規矩,不可失禮。”
“是,母親放心。”兩人齊聲應道。
石綠宛便領著兩個少年出了院子,一路往垂拱殿而去。
垂拱殿內,石漱鈺已經坐在御案後等候了。她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沒有戴冠,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看起來比上朝時要親和許多。
“侄兒參見皇姑!”石延煦和石延寶進殿後,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
“起來吧。”石漱鈺抬手示意,目光在兩個少年身上掃過,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你們兩個是朕的大哥重英的兒子,如今年紀也不小了,朕自然要對你們多加管教。”
石延煦和石延寶對視一眼,齊聲道:“謝皇姑關懷。”
石漱鈺擺了擺手:“往後叫朕姑母就是了。私下裡不必那般拘謹。”
兩個少年愣了一下,隨即改口道:“是,姑母。”
石漱鈺看著他們,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重英大哥被李從珂害死得早,你們從小就被鄭王和鄭王妃收為養子,他們便相當於你們的父親和母親。
鄭王雖已故去,但你們的母親還在,你們可要好好孝敬她,莫要讓她操心。”
提到石重貴,石延煦和石延寶的神色都微微黯淡了一下。雖然石重貴是被皇姑處死的,但他們聽說,他們的養父是準備造反,幸好被皇姑察覺並且力挽狂瀾,要不然大晉的江山怕是早就葬送在他手裡了。
皇姑後面恢復了養父的鄭王爵位,還上了哀諡號,也算仁至義盡了。
“侄兒謹記姑母教誨。”兩人恭聲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