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鈺看完這一段，心中暗暗有了計較。她當初將宰相桑維翰派去洛陽、將李崧派去長安，目的就是為了遷都做準備。
她原本的設想是將都城遷往長安，畢竟那是漢唐故都，象徵意義重大，且關中地勢險要，易於防守。但從李崧的奏報來看，長安的恢復速度遠遠達不到她的預期。
相比之下，桑維翰在洛陽的經營要好得多，洛陽的修繕進度已經接近完成，預計明年年底便可以遷都。
看來，遷都長安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洛陽雖然不如長安宏偉，但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繼續往下看。
李崧在奏報中提到，她當初吩咐他訓練四萬軍隊，為伐蜀做準備。但由於長安百廢待興，人力物力都十分緊張，到目前為止，他只訓練了一萬餘人的軍隊，而且裝備和訓練水平都只能算是勉強合格。
石漱鈺看完這一段，不由得搖了搖頭。她原本在伐蜀和攻南唐之間猶豫不決，現在看來，伐蜀的計劃只能放棄了。
長安那邊的兵力不足，後勤補給也難以保障，強行伐蜀只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既然如此，她就只能集中精力，全力準備對南唐的戰爭了。
她又往下翻了一頁，發現李崧還在奏報中附帶了一份關於蜀國情況的密報。
密報中寫道，孟昶雖然年紀輕輕便繼承了皇位，但他並不親自處理政事。
孟知祥留下的那些將相大臣們，對待孟昶的態度越來越驕橫傲慢，不遵守法紀制度，大肆建造豪宅，搶奪百姓的良田，甚至挖掘別人的墳墓，種種惡行，令人髮指。
石漱鈺看完，心中暗暗冷笑。這跟她所知道的歷史完全一致。按照歷史的發展，孟昶後來會逐漸清除這些驕橫跋扈的老臣，真正掌握大權。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她現在不打算打蜀國，就讓孟昶自己去折騰吧。
她合上奏摺，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了片刻。
石綠宛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石漱鈺臉上的墨漬，不由得愣了一下：“陛下，您的臉……”
石漱鈺這才想起來自己臉上的墨還沒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沾上了，朕還沒洗呢。”
石綠宛搖了搖頭，轉身取來一塊乾淨的絲帕，用水沾溼了，走到石漱鈺面前，輕聲道：“陛下別動，臣幫您擦乾淨。”
她小心翼翼地用溼絲帕擦拭著石漱鈺臉上的墨漬，動作輕柔而細緻。石漱鈺乖乖地坐著不動，任由她擦拭。
擦乾淨後，石綠宛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乾淨了。”
“謝啦。”石漱鈺隨口道了一聲謝，然後想起什麼，又道，“對了，今晚讓御膳房做點菉豆湯。這天實在太熱了，喝點菉豆湯解解暑。”
石綠宛點了點頭：“是，臣這就去吩咐。”
她轉身走出了御書房。
石漱鈺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本李崧的奏摺，又翻看了一遍，然後提起硃筆，在末尾批了一行字：
“長安之事，卿辦得甚好。朕已知悉。伐蜀之議暫且擱置，卿且安心經營長安，以待後命。”
她放下筆，將奏摺合上，放到一旁。
窗外的蟬鳴聲還在繼續，炎熱的夏日似乎還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