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鈺和趙匡胤沿著官道,一路向北,走了十幾日,終於抵達了徐州治所的彭城。
這一路走來,兩人風餐露宿,腳底板磨出了血泡,衣服被荊棘刮破了好幾處,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但石漱鈺始終沒有抱怨過半句,她默默地走著,默默地觀察著沿途的地形和風物,默默地在心中盤算著。
到了彭城,趙匡胤便去節度使府拜見他的父親趙弘殷。趙弘殷見到兒子突然來訪,又驚又喜,連忙問他為何會來徐州。
趙匡胤按照石漱鈺事先交代好的說辭,只說陛下讓他來徐州看望父親,並無其他要事。
趙弘殷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留兒子在府中住下,又取了一些銀兩給他作為零用。
趙匡胤拿到銀兩後,便找了個藉口出府,來到約定的地點,將銀兩交給了石漱鈺。
石漱鈺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從中數出六貫錢,將剩下的還給趙匡胤:“給我六貫就好,多了我也拿不動。你幫我僱一輛馬車,我坐車回汴梁。”
趙匡胤接過剩下的銀兩,點頭道:“是,陛下稍等,末將這就去辦。”
不多時,趙匡胤便僱來了一輛半舊的馬車,車廂雖然簡陋,但好歹有頂棚可以遮風擋雨。
石漱鈺爬上馬車,在出發之前,她特意繞到彭城的街市上,買了幾樣當地的糕點,羊角蜜和蜂糕各買了兩份,用油紙包好,小心地放進包袱裡。
她之前答應過石綠宛和石雪,要給她們帶特產回來。本來說要買唐國那邊的特產,結果錢沒了,時間也不夠,只能在徐州買了。雖然徐州也是大晉的領土,不算外國特產,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她爬上馬車,對趙匡胤道:“你跟你父親母親多待幾日,不必急著回京。過幾日再回來就好。”
趙匡胤抱拳道:“是,陛下路上保重。”
車伕揚起鞭子,馬車轔轔啟動,沿著官道向北駛去。
石漱鈺坐在車廂裡,靠著車壁,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搖晃。她掀開車簾的一角,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要回家了。
馬車又走了五日,終於在第五日的傍晚,抵達了汴梁城外。
如今天氣漸冷,秋風蕭瑟,路旁的樹木已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搖曳。石漱鈺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倒不擔心那幾包糕點會壞。這個天氣,放上十天半月都不會變質。
她讓車伕在城門口停下,付了車錢,跳下馬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滿是灰塵、破破爛爛的衣服,又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已經快一個月沒洗澡了,身上的味道連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得趕緊回宮洗個澡。
她快步走向宮門,然而剛到宮門前,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壞了。
她沒有帶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憑證。
她這次出宮,為了保密,既沒有帶玉璽,也沒有帶任何宮中的信物。身上穿的是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裳,臉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憔悴,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民婦。宮門的守衛怎麼可能放她進去?
她站在宮門前,急得團團轉。
正在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宮門忽然打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正是石綠宛。
石綠宛穿著一身官袍,手中捧著一卷文書,似乎是正要出宮去辦事。她低著頭走路,沒有注意到宮門口站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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