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鈺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內殿首的兩百餘名精銳騎兵，以及石延煦那個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小子。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但石漱鈺的大腦卻異常清醒，她一邊策馬前行，一邊在心中反覆推演著南征的每一步棋。
她需要在到達徐州之前，將所有部署都安排妥當。
“石雪，”她勒了勒韁繩，讓馬速稍稍放緩，“拿地圖來。”
石雪從行囊中取出一幅牛皮地圖，策馬靠到石漱鈺身邊，將地圖展開。
地圖上用墨線勾勒出山川河流、州府城池的輪廓，淮水蜿蜒如帶，將中原與江南分隔成兩個世界。
石漱鈺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手指點在幾個關鍵的位置上，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傳朕旨意——山南東道節度使安審琦，為淮南右軍都部屬，率本部兵馬從襄州出發，沿漢水南下，佯攻鄂州，牽制唐國在長江上游的兵力，使其不能東援壽州。”
“宋州歸德軍節度使高行周，為淮南前軍都部屬。許州忠武軍節度使符彥卿，為淮南前軍副都部屬。
二人率軍在陳州匯合，然後經潁州南下，屯兵於正陽與下蔡一線。
在正陽與下蔡分別架設浮橋，強渡淮水，進攻壽州。”
“徐州武寧軍節度使趙弘殷，為淮南左軍都部屬，率本部兵馬從徐州南下，佯進清口，吸引唐軍注意，為主力部隊創造戰機。”
石雪一一記錄下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完後，她抬頭問道：“陛下，那您呢？”
“朕先到徐州，與趙弘殷會合。”石漱鈺的目光落在清口的位置上，“然後朕親自帶兵，攻打清口，朕再去正陽那邊督戰。”
石雪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陛下，山南東道經過安從進叛亂之後，雖然現在己經恢復了元氣，但兵力也只有一萬三千人左右。
忠武軍只有一萬一千人，歸德軍多一些，有兩萬人。武寧軍有一萬人。
加起來也才五萬西千人。陛下，真的不動用禁軍嗎？”
石漱鈺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動。禁軍朕自有用處。五萬西千人，夠了。只要我們能拿下壽州，其餘的也就手到擒來了。”
石綠宛在一旁插話道：
“陛下，臣還有一層擔憂。我們晉軍多是騎兵和步兵，水軍極少。安審琦訓練的水軍並不多，而且訓練很淺。
陛下讓他率領水軍去佯攻鄂州，可我們根本沒有像樣的水軍。
若我們在正陽和下蔡架設浮橋，唐國派船來撞，或者來火燒，我們架了浮橋也是白搭。”
石漱鈺微微一笑，顯然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先架設浮橋，用繩索連線牢固。等他們的船撞過來，我們就趁機搶他們的船。
他們不來撞，我們就渡河；他們來撞，我們就奪船。不管他們來不來，我們都有辦法。”
石雪又追問了一句：“那如果他們提前在船上點火，用火船來燒浮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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