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鈺伸手扶起他,語氣柔和了一些:“去看看孩子們吧。延祚挺想你的,整天唸叨阿爹。延綏和珞寧雖然還不會說話,但見了你肯定很高興。”
趙匡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情。他告退後,轉身去了後宮看望孩子們。
石漱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輕輕地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的,但心中還是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她甩了甩頭,將這些情緒拋開,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政務上。
可是在一個古代封建父權社會中,讓自己的皇夫納妾並且擁有跟自己同姓的孩子,這是一個合格的皇帝應該做的事嗎?
當皇夫的權力逐漸做大的時候,當她駕崩的時候,他會輔佐一個和他有血緣關係而不跟他姓的孩子當帝王嗎?還是搏一搏,讓這個天下徹底姓趙?
這個做法會引起什麼後果?石漱鈺當真不考慮嗎?
或許石漱鈺也摻雜了自己的情感與私心。
接下來,她還要操心另一件事——她的侄子石延煦的婚事。
石延煦今年已經十九歲了,按照規矩,早就該成家了。可她這個姑母一直忙於國事,把他的婚事一拖再拖。
她坐在案後,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考著該給石延煦找一門什麼樣的親事。
石延煦是石敬瑭的孫子,石重英的兒子,雖然大哥死了,但他畢竟是石家的血脈,是她的親侄兒。
他的婚事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高調,要找一門門當戶對、又不會引起朝局動盪的親事。
她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一個人趙在禮。
趙在禮是兗州節度使,手握重兵,在朝中也頗有影響力。
他有一個女兒,年紀與石延煦相仿,據說容貌端莊,知書達理。歷史上,趙在禮的女兒確實是嫁給了石延煦的。
如果按照這個軌跡走下去,倒是省了她不少心思。
但她又猶豫了。趙在禮這個人,名聲實在不太好。
他在宋州橫徵暴斂,百姓苦不堪言,甚至還留下了“眼中釘”這個典故,據說他在一地任職時,百姓以“眼中釘”來形容他的苛政,可見其人品之惡劣。
如果讓他成了石延煦的岳父,他會不會更加驕橫跋扈?到時候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更加為非作歹,豈不是給朝廷添亂?
她思來想去,最終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先讓趙在禮把女兒嫁過來,然後把他調到京城來,給他一個太子太傅的虛銜,讓他以這個身份致仕。
這樣既成全了石延煦的婚事,又把趙在禮從兗州調離,削弱了他的實權,可謂一舉兩得。
她提起筆,給兗州節度使趙在禮寫了一封信,在信中委婉地詢問他是否願意將女兒嫁給她的侄兒石延煦。
她沒有用詔書的形式,而是以私人書信的語氣,給足了趙在禮面子。
寫完信,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家務事、國事、天下事,一件件一樁樁,都需要她去處理。她是皇帝,也是一個母親,一個妻子,一個姑母。她必須在這些角色之間找到平衡,雖然這並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