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趙在禮的致仕奏疏準時送到了垂拱殿。石漱鈺看過之後,提筆批下了一道旨意:準趙在禮以太子少傅的身份致仕,賜宅一座,白銀千兩,絹帛百匹,以示優崇。
她放下筆,又拿起了另一份任命文書。兗州節度使的位置不能空著,她早已物色好了接替的人選,那就是華州節度使安審信。
安審信此人為人謹慎,治軍有方,在華州任上政績斐然,由他來接替兗州,應當能夠穩住局面。
至於華州節度使的空缺,則由晉昌軍節度使李崧兼任,反正晉昌軍駐地就在京兆府,距離華州不遠,兼管起來也方便。
她又寫了一道聖旨,將靜難軍的軍號改為永安軍。靜難軍這個軍號是後梁時期定的,聽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吉利。
靜難者,平定災難之意,說明這個地方本來就是多災多難之地。改為永安,寓意永遠安定,也算是對這個地方的一種期許。
寫完這些,她鋪開一張更大的紙,開始書寫調兵的詔令。
她下令:鄆州刺史慕容彥超、安國軍節度使薛懷讓、義武軍節度使馬全節、順國軍節度使王周、河東節度使趙光輔、歸德軍節度使高行周、永安軍節度使折從遠、定難軍節度使李彝殷、朔方節度使馮暉、盧龍節度使高謨翰,合兵十三萬,在莫州集結待命。
她自己則率領殿前司和侍衛親軍共七萬人,合計二十萬大軍,對外號稱三十萬,隨後北上與各路軍馬會合。
石雪接過詔令,看了一眼,微微皺眉道:“陛下,定難軍節度使李彝殷素來桀驁不馴,他恐怕不會乖乖派兵。”
石漱鈺冷哼一聲:
“給他明說了,他不親自率兵過來,朕的二十萬大軍就先調頭去打他。
讓他自己掂量掂量,是他的定難軍能扛得住朕的二十萬大軍,還是老老實實聽話來得划算。”
石雪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石綠宛卻面露憂色,上前一步道:
“陛下,除殿前司及侍衛軍外,那十三萬軍隊幾乎是我大晉北方的全部兵力了。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這二十萬大軍的糧草供應也是個天大的難題——從汴梁到莫州,千里轉運,沿途損耗極大,就算有邊光範和李谷全力籌措,恐怕也難以支撐長期作戰。”
石漱鈺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目光炯炯地盯著契丹的方向,語氣堅定地道:
“可是契丹內部真亂了,朕就可以率兵踏破契丹上京,一舉收復幽雲十六州。
這個機會,朕等了四年了。四年練兵,四年積糧,四年忍辱負重,等的就是這一天。
糧草不夠,就打快仗;時間不夠,就搶時間。只要能在契丹反應過來之前拿下幽州,後面的仗就好打了。”
石綠宛和石雪互相看了一眼,知道陛下心意已決,再勸也無用,只得躬身道:“是,陛下。”然後退出了垂拱殿。
石漱鈺獨自站在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御案前,鋪開一張大幅的白紙,提起筆,蘸飽了墨,開始書寫北伐檄文。
她的筆鋒遒勁有力,每一筆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她要將這封檄文傳遍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大晉天子要北伐了,要收復淪陷多年的幽雲故地了。
檄文曰:
“大晉天子諭告四海臣民、幽燕父老、契丹諸部知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