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屋簷下掛著的一串串玉米。
黃澄澄的玉米粒飽滿得像是要溢位來,襯得土牆灰瓦的農家小院都格外亮堂喜慶。
“火小點兒,當家的!”李氏掀開鍋蓋看了看蒸籠裡膨脹起來的年糕,又探頭朝外喊,“油餅炸過頭就硬了!”
“曉得了曉得了!”王二柱應著,用長筷子將幾個炸得恰到好處的油餅撈出來,瀝在竹編的笸籮裡。
他看著笸籮裡越堆越高的吃食,黝黑的臉上滿是笑意,“今年這年過得,真叫一個實在!”
這話一點不假。
往年年關,他家能炸上一笸籮油餅就不錯了,年糕更是隻能蒸一小籠,臘肉更是稀罕物,頂多醃上三五斤,還得省著吃到來年開春。
可今年不同了。
兩畝玉米收了一千二百多斤,一畝土豆更是收了一千斤!
交了皇莊的租子後,剩下的糧食堆了半間屋,不光人吃得飽,連豬和雞都比往年肥實。
“當家的,”李氏擦著手從灶房走出來,壓低了聲音,朝院子西邊努了努嘴,“你說...那邊那家,咱們過去串串門子、送點年貨不?”
王二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西邊約莫五十步開外,是另一處院落。
那院子比他們家大些,但裡面擠的人口也多,住著皇后娘娘的親眷。
本來嘛,就算他們不搭理宋家人,也不會有什麼事。
皇莊上上下下百十戶人家,誰不清楚宋家是什麼處境?
雖說頂著皇后孃家人的名頭,可那日子過的,連他們這些普通莊戶都不如。
分的地是最貧瘠的,住的房子雖好卻空蕩蕩沒什麼家當,莊頭對他們也是不冷不熱,明顯就是不受待見,被髮配到這裡就是吃苦受累的。
他們農閒時還能出去逛逛,但宋家人想出莊子,可得向莊頭申請的!
可偏偏......
“你看,又來了。”李氏扯了扯王二柱的袖子,朝莊外的大路揚了揚下巴。
只見一輛馬車沿著土路緩緩駛來。
馬車在宋家院門口停下,車簾掀開,一個披著玄色斗篷的少年跳下車。
雖然離得遠看不清面容,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誰,四皇子劉啟。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半年以來,這輛馬車隔三差五就往這邊跑。
有時候四皇子會進去待上一兩個時辰,有時候只是留下些東西,說幾句話便走。
王二柱夫妻倆默默看著那少年被宋家人迎進院子,馬車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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