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宋瑤眼中,她們都一樣,一個個低著頭,她根本看不清誰是誰的臉。
見宋瑤臉色陰沉,久久沒有開口,李進德趕忙上前一步。
他微微欠身,清了清嗓子,尖著嗓子,大聲訓斥道:“大白天的,不好好做活,竟敢聚在一起嚼主子的舌根子!你們一個個都是怎麼學的規矩?來人,把這幾個都拖出去,每人打二十板子!”
大哥兒再怎麼說也是二爺的血脈,二爺和宋主子打罵也就罷了,哪能任由一幫子下人在這兒正大光明地嚼舌根子。
今日敢唸叨這個,明日指不定就敢編排其他主子了,這股歪風邪氣必須得狠狠打壓下去。
李進德扯著嗓子,絲毫沒有壓低聲音,那尖銳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屋子裡。
屋子裡正在聽蘭月彙報的秦氏,聽到這聲音,心裡咯噔一下,又聯想到蘭月剛才說的話。
莫不是為了銘兒一事來的?
這麼一想著,秦氏的心就懸了起來
顧不上細想明天怎麼安排人手,裡應外合毀了宋氏容貌一事,她猛地站起身,快步朝院子裡走去。
一到院子裡,秦氏就看到正院的丫鬟們一個接一個被拖了出去,按在門前打板子。
那些丫鬟們嚇得瑟瑟發抖,哭聲此起彼伏,彷彿周嬤嬤等人的情形再現。
丫鬟們見了秦氏便如見救命稻草,掙著胳膊嘶喊:“夫人救命!求夫人救救我們——!”
“住手!”秦氏驚懼不已。
她快步走到李進德面前,目光掃過那些丫鬟們,最後落在轎輦上的宋瑤身上。
宋瑤正慢條斯理地欣賞著剛染好的蔻丹指甲,彷彿院裡的哭嚎只是陣陣風聲,臉上表情絲毫未變,也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秦氏的到來。
這還是自上次敬茶日以後,秦氏第一次見到宋瑤,只覺得她好像更加光彩奪目了。
秦氏心中暗恨,手不自覺攥緊手帕,這些光芒本應該是她的!
“宋姨娘,”秦氏假笑,“若是丫鬟不懂事,衝撞了你,你只管告訴我,我定不饒她們。只是不知她們究竟犯了何錯,竟要受整整二十板子?”
她的目光掠過門前正在被行刑丫鬟,顯然板子已經落下了。
宋瑤指尖一頓,抬眼時眼尾微挑,像只慵懶的貓:“你沒聽見?方才這些丫頭聚在這兒,口口聲聲議論大哥兒在前院的事......”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秦氏驟然繃緊的下頜線,才慢悠悠續道,“雖說大哥兒是不成器了些,可終究是二爺的血脈。下人嚼主子舌根,打二十板子都是輕的。”
李進德在一旁笑著幫襯道:“宋主子仁慈,只是小懲大誡。”
聞言,秦氏氣得發抖,這是她正院的丫鬟,哪裡輪得到宋氏來小懲大誡!
只是想到蘭月的話,秦氏只能強忍下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勉強維持著平靜。
“原是為了銘兒......只是他年紀小,不懂事,在前院許是衝撞了二爺,受些教訓也是該的。只是不知他如今怎樣了?”
秦氏試探著望向宋瑤,想從對方眼中尋些端倪。她的手伸不進去前院,如今也只有從宋氏那裡探尋一些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