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洪振榮捻著花白的鬍鬚,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狠戾,“這機會確實難得,不能浪費。”
他們早就派人查過宋側妃的底細,只知道她是從邊塞來的,對外宣稱是沒落貴族,可往深了查,卻像被一層濃霧罩住,怎麼也探不到根。
顯然是被慶王死死護住了。
“查不到就不查了。”洪振榮冷笑一聲,指節在桌面上重重一磕,“讓那宋蘭去試試,跟宋側妃強行認親!就說她是宋家失散的親眷,套套宋側妃的出身來歷。
只要揪出她孃家在哪,咱們就有法子毀了那家族!一個孃家有汙點的側妃,她生的孩子,還想有上位的可能?”
定國公府從前與秦氏交好,自從宋側妃進了慶王府,就處處與他們不對付,連日常禮節都斷了來往。
這可是不是什麼好兆頭,京城裡的人都將這些看在眼裡,一時間流言四起,都說定國公府怕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惹得慶王不喜,才被厭棄了。
這在以前也就罷了,他們好歹是開國元勳,靠著祖宗功績,躺在功績簿上吃老本都夠了。
可如今不同,皇上和慶王都有意清算那些仗著功勳胡作非為的舊族,這個時候被貼上“慶王不喜”的標籤,簡直是把脖子往刀上送。
必須得想法子才行,哪怕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偏廳裡,胡信昌坐立難安。
他攥著衣袖,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來之前,他滿腦子都是和定國公府做筆大生意,卻沒料到被領進一間偏廳,連茶都沒喝上兩口,大管事呂孝賢就扯起了別的。
呂孝賢穿著件石青色杭綢褂子,手指上套著枚翡翠扳指,摩挲著茶盞蓋的動作慢悠悠的,目光卻像黏在胡信昌臉上:“胡掌櫃這趟來京城,生意瞧著不太行?”
胡信昌心裡打鼓,臉上卻堆著笑:“託您的福,還行,就是.......皮毛行情差了些,週轉不太靈便。”
他心裡打鼓,不知道這位大管事到底想說什麼,只覺得那目光看得人後背發毛。
呂孝賢忽然笑了笑,眼角皺紋堆成一團:“行情差不怕,有門路就行。”
他放下茶盞,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我聽說,胡老闆家裡有位姓宋的妾室,蘭娘?”
胡信昌心裡咯噔一下:“是.......是有這麼個人,賤內跟了我七年了,給胡家生了一子一女,平日裡還算安分。”
“生兒育女是福氣。”
呂孝賢慢悠悠地說,指尖在桌上敲出輕響,“不過胡掌櫃,實不相瞞,我們府裡瞧著蘭娘閤眼緣,想跟你討個情、開個價。這妾室,我們定國公府買了。”
“什麼?”
胡信昌猛地抬頭,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賣妾室的!
宋蘭雖說只是妾,可在胡家待了七年,生了超哥兒和雲佳,平日裡漿洗縫補、操持家務也算盡心,更是跟著他天南地北的跑。
就這麼賣掉,傳出去他胡信昌成什麼人了?
再者說,他現在雖週轉不開,卻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賣妾室這種事,太丟人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做的。
呂孝賢像是沒瞧見他的憤怒,話鋒一轉:“想來胡老闆也是性情中人,既然這樣我們也不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