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婆子揉了揉發僵的肩膀,顧不上歇口氣,便轉身往蘇姨娘的正屋走。
“姨娘,東西都領回來了。”
田婆子躬了躬身,把方才在瑤光苑側院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她忍不住補充道:“咱們院的份例倒沒少,就是料子之類的成色差了些。不過您放心,我沒敢跟她們置氣,也沒說不該說的話。”
見蘇姨娘只是靜靜聽著,臉上沒半分怒意,田婆子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至於劉姨娘院裡的賈嬤嬤,怕是要倒大黴了。
“劉姨娘被針對日子格外不好過,脾氣也越來越壞了,奴婢聽說棲雲院的下人都抱怨呢,一點小事都能罰得人半死不活。”
田婆子拍著胸脯,長吁短嘆,“賈嬤嬤帶著那兩匹粗棉布回去,指不定要受多少罪呢。”
緊接著,她又憤憤不平起來:“只幾句話,她們就這麼狠,當真是不給人活路。”
兩個從邊塞回來的下人,沒有半點根基,不過是仗著宋氏在背後撐腰,就敢對她們這些府里老人如此拿喬,簡直狂妄。
“她行事向來霸道......”
蘇瑜聽完,沒計較年貨的事,反而喃喃嘆了一句。
她緩緩抬起眼,眼底蒙著層青黑,顯然昨晚又沒睡好。
重生回來這些日子,對她而言哪裡是重來,分明是更磨人的折磨。
宋瑤提前進府、五哥兒出生、劉靖封王......樁樁件件都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偏生每一件都把她往更不利的境地推。
上輩子她雖不算得寵,可王爺本就對後院之事不甚熱絡,憑著四哥兒,她也能在府裡佔有一席之地。
後來四哥兒被過繼出去,許是出於補償,她的份例待遇只增不減。
可這一世,她明明儘早佔了先機,卻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她開始成宿成宿的失眠,夜裡只要一閉眼,就是光怪陸離的噩夢。
夢見宋瑤穿著明黃鳳袍站在金鑾殿上,接受百官朝拜。
夢見蘇家被抄家的告示貼滿街頭,父兄戴著枷鎖赴刑場。
夢見鬍子拉碴的四哥兒捧著毒酒跪在雪地中,眼神絕望。
那些畫面太真實,嚇得她連眼皮都不敢合,只能枯坐到天明。
旁人或許還在等著看笑話,說宋瑤不過是仗著王爺的新鮮感,等風頭過了,站得多高摔得多慘。
可蘇瑜見過上輩子劉靖的瘋狂,知道只要宋瑤活著一日,不,哪怕她死了,劉靖的目光也只會黏在她身上。
她也見過宋瑤的狠毒,知道那個女人誰都不在乎,甚至......連劉靖也沒放在心上。
正因為有過那些記憶,她比府裡任何人都畏懼宋瑤,連多看瑤光苑一眼都覺得膽戰心驚。
“年節家宴......”蘇瑜低聲喃喃,心裡盤算著什麼,“或許能見到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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