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粗使丫鬟升到三等,從院子裡跑腿打雜,到能進內屋伺候。
這可是一步登天的體面,多少人熬一輩子都未必能跨過去這道坎。
但今日不知怎的,一想到方才與二少爺在路邊的那番對話,琅枝就心不在焉。
那點升了職的歡喜,竟被壓下去了大半。
“咦,這杏仁酥味道倒好。”
春桃隨手拿起一塊糕點嚐了嚐,眉梢微揚,“往常都是給主子們備著的精細點心,今兒個廚房倒肯費心,給我也送了份,你這差事辦得不錯。”
雖是這麼說,她也沒太在意。
府裡的規矩,給主子們備下的吃食總會多留些餘份。
底下人想著法兒孝敬她們這些大丫鬟,把多餘吃食是常有的事,也算不得什麼出格。
肯上進些,總歸是好的。
聽見春桃誇糕點,琅枝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又莫名升起點甜意,二少爺果然待她不同,連送的點心都這般合心意。
她垂著眼,恭順地應道:“都是奴婢該做的。”
“行了,別杵著了。”
春桃揮揮手,指了指正屋的方向,“裡頭今日還沒打掃,你去拾掇拾掇。玉蓮在裡頭呢,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她學著點。”
“是。”
琅枝應聲退下,轉身往內屋走時,腳步還有些發飄。
她深吸了口氣,告誡自己別多想。
升了三等丫鬟是天大的好事,二少爺那般人物,怎會真的對她一個小丫鬟上心?
許是自己想多了。
可方才他那雙含笑的眼睛,溫和的語調,還有遞給她點心盒子時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又讓她怎麼都忘不了。
內屋的光線比外間柔和些,玉蓮正踮著腳擦著博古架上的青瓷瓶。
琅枝定了定神,取過抹布,學著往日見晴柳做的樣子,輕手輕腳地擦起了擺件。
心裡忍不住一遍遍回想方才的情形,連帶著注意力也不集中,手裡的白瓷瓶要倒了都沒發現。
...
“你別動手動腳的!”
宋瑤不耐煩地推了劉靖一把,指尖觸到他滾燙的身軀,又猛地縮了回來。
可這人跟塊膏藥似的,死皮賴臉地粘上來,任憑她怎麼推搡,紋絲不動。
大夏天的,他身上的體溫本就比常人高些,此刻整個貼上來,活像揣了個小火爐,烤得宋瑤額角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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