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靖一身青色常服,步履沉穩地走進殿來,原本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靖兒來了,快過來坐。”
她招手示意劉靖坐到自己身旁的空位上,又吩咐宮人:“給慶王倒杯熱茶,剛溫好的。”
劉靖躬身行完禮,又謝過太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他目光掃過殿內,心裡瞭然。
隆宣帝臉色陰沉,幾位重臣垂首侍立,大氣都不敢喘,連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皇祖母今日可還好?”
劉靖先開口,不失禮數,卻並不親近,“方才地震,孫兒在外間聽聞慈寧宮有驚無險,才稍稍放心。”
見他這副樣子,太后嘴角笑意淡了淡:“老婆子一把老骨頭了,沒什麼大礙,倒是皇上,一直憂心忡忡的。”
她說著,目光看向龍椅上的隆宣帝,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皇上,地震已是定局,眼下最要緊的是安撫民心、檢視災情,莫要再胡思亂想了。”
隆宣帝聞言,緩緩抬起頭,看向劉靖,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靖兒,你剛從府裡來,外間的情況如何?百姓可有恐慌?災情是否嚴重?”
劉靖起身回話,語氣沉穩:“回皇上,臣離府時,已命人檢視過京中情況。
外城僅有幾間老舊民房坍塌,無人傷亡。
內城百姓雖有受驚,卻無大亂,臣已讓府中下人協助官府安撫民心,分發些糧食與藥材,想來很快便能安定。”
上輩子此刻,劉靖並不在京城,而是替隆宣帝去皇陵祭祖。
等他回來之時,一切塵埃落定,那名宗室也被交出去頂罪了。
但這輩子,他直接以陪側妃安胎為由,推掉了祭祖的差事,把活兒交給了生父齊王。
這才有了今日一行。
劉靖的話像顆定心丸,讓殿內的氣氛稍稍鬆動了些。
勤政殿內的薰香嫋嫋,混著外面飄進來的微涼空氣,添了幾分沉靜。
隆宣帝目光落在劉靖身上,越看心裡越覺得不錯。
眼前的青年身著一襲青色暗紋常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青松,眉宇間帶著幾分武將的英氣沉穩,卻又不失文臣的謀算運籌。
應對災情時,語氣平穩、條理清晰,眼底不見半分慌亂,反倒是胸有成竹、事事妥帖。
這般精神頭與氣度,在宗室子弟裡實屬少見。
隆宣帝不自覺想起過往。
劉靖少年時便隨大軍出征,十三歲那年在邊關以三千騎兵破敵兩萬,硬生生扭轉戰局,讓大梁在與匈奴的對峙中佔了上風。
後來奉旨治理江南水患,他制定的治水章程沿用至今,江南百姓提起他,無不稱讚。
前年朝堂推行新政,滿朝文武爭論不休,是劉靖提出的法子,既安撫了世家,又保障了百姓利益,把棘手的差事辦得妥妥帖帖。
打仗時能衝鋒陷陣、安定邊疆,理政時能權衡利弊、惠及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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