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的利益就那麼多,不會憑空多出來。孟家吃了,自然就有人吃不著,有人眼紅,有人記恨。”
太后的語氣帶著譏諷,不知是在嘲諷那些眼紅者,還是在嘲諷無法掙脫束縛的自己。
“孟家早已和哀家,和這後位綁在了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樹大根深,枝繁葉茂,也樹敵無數。
早就不是輕易一句後退,就能輕易捨棄這一切的了。
後退?後退一步,下面就是萬丈深淵,只會摔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沒有人會希望孟家安安穩穩地退下去。那些被我們壓下去的,那些利益被侵佔的,那些早就等著我們倒黴的.......
他們就像暗處的豺狼,一旦孟家顯露出絲毫頹勢,他們便會一擁而上,將孟家撕碎,分而食之!
到那時,別說榮華富貴,怕是連根基都留不下!”
太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眼神卻愈發冰冷:“劉靖那孩子......他懂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朝堂的傾軋,利益的博弈。
可他似乎......不打算給孟家這個面子,不打算護著孟家安穩落地。”
說到這裡,太后的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哀家將他抱入宮中,養在身邊,雖存了私心,可那些年,也曾照顧於他。
原以為,總有一份祖孫情分在。可他如今,為了一個宋瑤,連孟氏女都不肯收,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斬斷與孟家的牽連,甚至藉機削弱孟家。
這孩子,當真是.......性情涼薄啊!”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卻重若千鈞。
馮嬤嬤聽得心驚膽戰,不敢接話。
沉默良久,太后的眼神凝起一絲冷硬的光芒。
既然溫情和舊情無法打動劉靖,那她就必須為孟家,為自己,謀劃另一條路。
“那個宋瑤......”太后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鳳椅扶手。
“既然劉靖鐵了心要捧她上位,那哀家就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接得住這後位!”
她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告訴孟家,讓他們仔細查,查宋瑤的過去,查她所有的一切!哀家不信她毫無瑕疵!一個奴籍出身的女子,背後豈會乾淨?”
“還有,”太后微微眯起眼,“既然她福澤深厚,能引動祥瑞,那日後這後宮但凡出點什麼不祥之事.......
哀家倒要看看,劉靖能不能次次都把她摘乾淨!這皇后的位置,可不是光有寵愛和祥瑞就能坐穩的!
哀家當年走過的路,吃過的苦,她一樣也別想少!”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孟家這艘大船傾覆,哪怕要與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孫兒暗中角力,也在所不惜。
一旦走到這個位置,很多事就不是她想停就能停的。
皇權的鬥爭,從來都不可能真正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