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反應極快,連忙側身避讓。
她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姨娘恕罪,奴婢失禮了。”
宋蘭腳步一頓,抬起頭來。
她的髮髻鬆鬆垮垮,插著一支素銀簪子,臉上帶著幾分勞作後的疲憊,眼角眉梢藏著化不開的鬱結。
看清雲煙的模樣時,她愣了愣。
這丫鬟穿著一身半新的湖藍色衣裙,料子竟是上好的軟緞,比她這個妾室穿的還好。
雲煙是一個月以前來胡家的。
宋蘭她不明白,這個看著年紀不大、眉眼間帶著幾分伶俐的丫鬟,究竟是什麼來頭。
怎麼會讓人這麼正室胡夫人這麼看重?
不僅給了頭等丫鬟的份例,吃穿用度比她和超哥兒還好,更是被直接安排到佳姐兒身邊伺候,乾的都是些輕省活計。
要知道,連她這個為胡家生下一兒一女的妾室,平日裡也得做各種重活。
一個丫鬟,她憑什麼?
“奴婢一時匆忙,衝撞了貴人,還請貴人恕罪。”
雲煙這副低眉順眼的姿態,倒是讓宋蘭愣住了。
在胡家,她因著胡信昌的死,地位尷尬,連帶著幾個有點資歷的粗使婆子都敢對她呼來喝去,冷嘲熱諷。
這般被人鄭重其事地稱呼“貴人”,小心翼翼地請罪,已是許久許久未曾有過的待遇了。
宋蘭這一愣神,雲煙便已福了福身子,快步離開了,彷彿剛才的衝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殊不知,離開的雲煙,心中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離開前,雲煙匆匆忙忙瞥了宋蘭一眼,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她攥了攥手心,心跳飛快。
這張臉,竟與宋側妃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眼前這人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苦和,遠不及宋瑤那般張揚,但底子輪廓是騙不了人的。
“宋蘭、宋瑤......是親姐妹嗎?”雲煙回到佳姐兒院子僻靜的耳房內,捂著仍在怦怦直跳的心口,小聲喃喃道。
她伺候過劉婷,對京城高門後宅的陰私並非一無所知。
宋瑤出身早在一開始秦氏就知道了,連帶著她也有所耳聞,若原來家中有個親姐妹,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宋蘭和胡信昌當初登慶王府的門,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雲煙當時雖隨劉婷在道觀靜修,但後來也隱約聽聞過。
具體情形她不清楚,能瞭解到宋蘭登門具體事,還是安排她來胡家的那個太監,為了賣個好,私下提點她的。
也正是因為知曉這層關係,雲煙哪怕在胡家得到了超規格的待遇,也絲毫不敢鬆懈,更不敢像其他得勢下人那般,對失勢的宋蘭隨意凌辱、踩上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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