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齊王妃章氏,反應頗大。
不過,她哭天搶地的緣由,細究起來,似乎並非為了亡夫,而是為了孃家章氏一族。
很快,劉靖便像是想起什麼,以“章家子弟在齊王喪事上舉止不敬、有失體統”為由,一道旨意,將章家在朝為官的幾人,不論官職大小,悉數革職,趕回了原籍。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卻又專斷。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陛下在秋後算賬,藉著由頭,徹底敲打甚至剷除章家的勢力。
不過哪怕是再怎麼明眼的人也看不明白,皇上這是所為何事,畢竟章家也沒犯什麼大錯。
最後也只能歸根於齊老王妃行事不妥。
倒是宋瑤聽劉靖提過一嘴。
上輩子,這章家在她病重乃至死後,沒少明裡暗裡給她添堵,甚至試圖抹黑她身後之名。
劉靖上輩子就將他們送下去了,這輩子,也顯然不打算再留。
這很符合劉靖在她心裡記仇的印象。
“哦。”宋瑤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麼悲慼之色,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遠親去世的訊息。
她用小銀叉叉起一塊蜜瓜,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讓她愜意地眯了眯眼。
將瓜嚥下,她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懷念,開口道:“說起齊王府......我倒是想起那位齊王世子妃,哦,如今該稱齊王妃了,苗凌。”
她眼中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回味。
“苗凌有一樁實實在在的本事,尤其擅長做各類甜品。我記得她曾做過一道酥酪,顫巍巍的玉凍似的膏體,盛在薄胎瓷碗裡,再澆上蜂蜜,撒上搗碎的應季鮮果丁......”
“那口感,又滑又嫩,甜中帶著奶香和果酸,冰冰涼涼的,真是絕了。”
宋瑤說著,甚至下意識地輕輕咂了咂嘴,彷彿那美妙的滋味還在舌尖縈繞。
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皇上不許她再吃她做的任何東西了。
說是怕苗凌在吃食裡動了不該動的手腳,會傷著她的身子。
以至於後來,宋瑤都忍不住有點好奇,劉靖究竟暗地裡對齊王府、對苗凌,都做了些什麼。
不過,好奇歸好奇,她轉念一想,左不過是牽扯些軍政權謀之類的麻煩事,聽著就讓人頭疼,也懶得去深究追問了。
劉核和潘雁都安靜地聽著。
劉核對那位新任的齊王妃苗凌略有印象,似乎是個沉默寡言的婦人,沒想到母后會對她做的甜品如此念念不忘。
潘雁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當作尋常閒話聽入耳中,並不置一詞。
湖面上的風似乎大了一些,吹皺了平靜的湖水,也帶來了更深的涼意。
宋瑤將滑落腿邊的雲絲毯又往上拉了拉,遠遠便看見有人過來,像是在給誰開道。
估摸著是劉靖又來討人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