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連皇后親生的幾個皇子,都被皇上這般對待,那些隨行而來的王公大臣們,心中不由更加緊張,更加惶恐。
連皇子都尚且如此,他們這些臣子,若是有不慎,觸犯了皇上的忌諱,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有人開始默默回想,自己這些日子,有沒有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有沒有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事,有沒有與那些被拿下的人有過牽扯。
哪怕是偶爾的一次寒暄,一句閒聊,此刻都成了他們心中的隱患,讓他們坐立難安。
一連五日,圍場裡的緊張氛圍,絲毫沒有緩解,反而愈發濃烈。
禁軍的巡邏從未停歇,錦衣衛的審訊也從未中斷,時不時就有新的人被拿下,時不時就有新的“罪證”被爆出。
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空氣中都瀰漫著恐懼與壓抑的氣息,連陽光灑在圍場上,都顯得格外冰冷。
五皇子劉立,作為皇后宋瑤親生的長子,性子向來爽朗大氣,平日裡愛說愛笑,咋咋呼呼的,瞧著總有些不著調。
可內裡也是個心思縝密的。
他們這些生於皇家、自小接受精英教育長大的皇子,沒有一個是真好糊弄的傻子。
表面的模樣,不過是各自的性格使然罷了。
這五日來,劉立一邊按照父皇的吩咐,做著輔助查案的瑣事,一邊默默觀察著圍場的局勢,心中跟明鏡似的。
父皇之所以把他們留在圍場,既是試探,也是警告。
警告他們,無論何時,都不能有二心,不能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更不能傷害母后。
“竟連我們也疑心嗎......”
劉立站在一旁,看著聶風雷厲風行地搜捕餘黨,那些被拿下的人哭天喊地,語氣悵惘、苦澀。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父皇竟然會疑心他們。
疑心他們會對最愛的母后動手!
這一刻,劉立的思緒,忽然飄回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先帝駕崩的那個夜晚,也是他這輩子,最難忘、最惶恐的一個夜晚。
那時,府內的氣氛,和如今的圍場一模一樣,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都瀰漫著不安。
他和弟弟,還只是懵懂的幼童,卻被強行與母后分開,各自被安置在一間偏僻的屋子裡。
門外守著侍衛,不許出門,不許喧譁,甚至連一句詢問母后安危的話,都不敢說。
那一夜,他守著弟弟,徹夜未眠,也不敢眠。
外面總是隱約傳來的廝殺聲,他只能一遍遍祈禱著母后平安,祈禱著能早日見到母后。
直到天光大亮,直到父皇一身血腥地回府,他和六弟,才得以見到母后。
也是很久以後,他才偶然得知,那個混亂不堪、殺機四伏的夜晚,他和六弟,本是父皇留下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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