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偷偷出宮了,怕是還沒走出宮門,皇上已經黑臉在前面等著了。
冬青也上前勸道:“鄉下路途遙遠,路況複雜,娘娘金枝玉葉,若是路上出了什麼差錯,可怎麼是好?”
“而且,鄉下的小溪不比宮裡的池塘,水底下或許有碎石、淤泥,萬一娘娘滑倒了,或是被碎石劃傷了,可是會疼的。”
路上顛簸,會疼,皇上會管。
冬青三言兩語,就讓宋瑤臉上的笑,垮了下來。
“我就是想去玩一會兒,又不是去做什麼壞事,皇上憑什麼管我?他自己天天忙著上朝、處理政務,不管我悶不悶、熱不熱,我想去小溪邊玩,都不行嗎?”
這話落在宮人耳中,個個暗自無奈。
今年暑氣反常灼人,可整個紫禁城上下,所有避暑用度皆是先緊著皇后娘娘一人。
上等寒冰日日源源不斷送入殿中,冰鑑層層排布,鮫綃垂簾,涼水鋪地,冰果冰飲從不間斷,連皇上的書房,都要退讓三分。
衣食住行樣樣精緻妥帖,百般縱容,半點暑熱苦楚都捨不得讓娘娘受。
偏偏到了娘娘口中,便成了皇上全然不顧她冷熱,不顧她煩悶。
雖是不講道理的胡攪蠻纏,可沒人敢反駁。
畢竟,連皇上都心甘情願守著,下人們自然也不會反對,誰還能金貴得過皇上?
沒看到皇上都要先緊著主子嗎?
宋瑤滿心鬱氣,說著便身子一翻,直直躺倒在冰絲軟榻上,脊背一扭,背對著身後四人,賭氣似的繃著肩線。
方才還抿了兩口的冰鎮西瓜汁,也隨手擱在榻邊玉几上,再也不碰,擺明了是真鬧了脾氣。
殿內靜悄悄的,只有宮人輕緩搖扇的風聲。
宋瑤悶悶躺了好半晌,後背僵著,等了許久,身後安安靜靜,半點動靜也無。
忍不住悄悄側過半邊身子,回過頭去。
就見冬青、春桃、夏雀、秋英四人一字排開,全都垂著手,眼巴巴望著,立在原地。
這副模樣,看得宋瑤頓時氣急。
“還愣著幹什麼呀?杵在這兒發呆嗎?還不快去將我生氣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皇上!”
這幾個丫頭平日裡個個機靈通透,察言觀色最是在行,怎麼今日偏偏遲鈍成這樣?
她就是在恃寵而驕啊!
宋瑤別的本事不必多說,拿捏劉靖,卻是最得心應手。
她清楚的很,劉靖把她放在心尖上捧著,最見不得她受委屈。
好好商量想去玩水,多半會被顧慮安危攔下。
可若是鬧脾氣、生悶氣,擺出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那人必定心軟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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