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御車由八匹神駿白馬牽引,車廂通體雕花,外覆輕紗垂簾,內鋪層層冰絲軟墊。
隨行宮娥內侍捧著食盒、涼扇、替換的輕紗衣袍,隊伍前後皆是錦衣禁軍,步伐整齊,氣度森然。
卻又刻意收斂了皇家鑾駕的規制,只做富貴世家出遊的模樣。
劉靖牽著宋瑤登車,劉核、劉佑坐於後隨的雅緻小車,一眾侍從護衛錯落隨行。
隊伍浩浩蕩蕩,卻不張揚,緩緩駛出京城正門,往京郊那座有山有溪的方向行去。
同一時辰,齊王府那輛半新不舊的馬車,也慢吞吞行在同一條官道上。
車廂木漆有些剝落,帷幔尚新,勉強維持著體面。
劉誠倚在窗邊觀景,苗凌蹙著眉按著發暈的額頭,鴻哥兒安靜垂坐,一身素色長衫,柔弱拘謹,半點無世家公子的意氣風發。
行至城郊岔路口,兩支隊伍恰好迎面遇上。
皇家隊伍儀仗規整,馬匹神駿,衣飾鮮亮,連隨行下人都衣著齊整、步履從容。
反觀齊王府馬車,老舊寒酸,灰撲撲擠在路邊,瞬間被襯得黯淡無光。
劉誠掀簾望見那氣派排場,不知是宋瑤等人,只以為是哪家公子出行,眼底掠過一絲酸澀,卻又故作不在意,淡淡偏過頭,裝作視而不見。
苗凌隔著車簾悄悄望去,看那精緻御車、如雲侍從,再低頭看看自家的衣料、簡陋的行囊,心口一陣發堵。
明明王爺也是皇家血脈,偏偏不通庶務,也不知節省,如今偌大一個齊王府早就坐吃山空了。
其實也難怪。
早些年齊王府之所以富貴無雙,是因為劉靖名義上還是一家人,多年征戰搜刮的財富,也算是齊王府的。
雖說大頭都是劉靖自己把持著,但漏下來的,也夠養活一個王府了。
相當於是一人供養一府。
後來劉靖單成一支,這些財物自然不會再留下,統統都帶走了,他還要養瑤兒呢。
見如此場面,鴻哥兒更是下意識往裡縮了縮,不敢多看,怯懦顯露無遺,只覺得那般權勢排場,遙不可及,也令人心生畏懼。
兩邊人馬擦肩而過。
一路行去,離京城漸遠,暑氣被山野林木沖淡不少。
這片京郊小山本就溪水豐沛,水土溫潤,靠著山澗溪流灌溉,田地肥沃,久而久之便聚了不少莊戶人家。
百姓本就是看天吃飯、逐水而居,哪裡有水有田,便能安家落。
經年累月,山腳下已然成了一處不大不小的村落,炊煙裊裊,田畝連片。
今日忽見這般車馬華麗、僕從如雲的隊伍往山裡來,村裡百姓都放下手裡的農活,遠遠站在田埂、樹底下張望,指指點點,滿眼稀奇。
“看這排場,定是城裡的大戶富家翁。”
“可不是嘛,車馬精緻,下人都穿得這般體面,真是富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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