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宮人們閒暇時結伴遊廊說笑、跨院探訪同鄉好友、沿途嬉笑打鬧的景象,如今一概禁止。
每個人守著自己的居所,循著固定的路線往返當差之地,日日皆是兩點一線,一舉一動都循規蹈矩。
偌大的行宮,除了各司其職的腳步聲,再無往日的喧鬧。
而貼身伺候宋瑤的內殿宮人,規矩更是層層疊加,旁人萬萬不能相比。
冬青、夏雀等一眾隨侍宋瑤多年的宮女,自行宮封禁那日起,便接到嚴令:守在內殿,不得踏出宮殿一步。
她們不再插手園內任何雜務,不與其他院落的宮人往來,也不必去往行宮各處奔走傳。
一身心思與全部差事,都只圍繞著宋瑤打轉。
每日天色未明,晨露尚凝,行宮的防疫查驗便已開始。
太醫院近半數太醫都來了行宮之中。
多名太醫分班輪值駐守園中,每日破曉時分,便提著藥箱逐院巡查,為每一名宮人、內侍、兵卒診脈望氣。
辨疫,首重氣色、脈象與症候。
太醫們細細檢視每個人的面色、眼白、唇色,搭脈體察氣血流轉,再詢問周身感受。
但凡有人訴說頭暈沉、四肢乏力、咽喉發癢、不時咳嗽,或是體表微微發熱,無論症狀輕重,也不問緣由出處,當即被帶去園內偏僻的隔離別院單獨安置,同時第一時間上報御前。
帶病當差、靠近內院,是全園第一大忌,無人敢觸這道紅線。
尤其是貼身侍奉宋瑤的幾名宮女,查驗規格遠高於旁人。
一日三查,晨、午、晚各診視一次,脈象、氣色、精神狀態逐一記錄在簿。
每日呈遞至劉靖案前過目,半分疏漏都容不得。
人員起居的規制,也徹底改頭換面,處處依照避疫之法施行。
從前宮人們居所擁擠,多人同室,洗漱共用一盆水,換洗衣物隨意搭曬。
如今,每一間下人房都縮減居住人數,保證室內寬敞通透。
每日卯時、巳時、申時、亥時,四次大開門窗,引清風入內,借流通的空氣驅散穢氣。
所有人需勤淨手、勤潔面,洗手皆用加了艾草煮過的清水,貼身衣衫、床褥枕衾,每日更換。
換下的織物統一送至浣洗院,以沸水反覆烹煮,再挪至烈日之下暴曬半日,借水火與日光雙重驅邪避穢。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宋瑤作為被保護的中心,自然是安然無恙。
行宮上下值守的宮人、巡防的兵卒、輪值的太醫,連日懸著的心也漸漸落了地。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可就在這時,宋瑤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是不是連日來氣血耗損過甚。
劉靖病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