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剛剛被攙扶著登上馬車的劉佑,氣血透支之下,眼前猛地一黑,身子直直往後栽倒。
方才那名絡腮鬍商人暈倒,後腦勺狠狠磕出的悶響還歷歷在目,宋瑤嚇得當場驚呼一聲:
“快伸手護住他的頭!”
這孩子本就不聰明,萬一磕得更傻了可怎麼是好。
暈倒前,劉佑只有一個念頭:
不信謠,不傳謠。
...
恭王府。
王府內已經亂成一團,下人丟了分寸,四處奔逃衝撞。
哭喊聲、器皿碎裂聲、大夫急促的呼喝聲攪作一團,從垂花門一路飄到內院深處。
方才瑞王帶著精銳硬闖王府的畫面,刻在每個僕役腦子裡揮之不去。
護衛家丁攔不住訓練有素的瑞王府護衛,刀劍磕碰、呵斥慘叫響了半柱香。
臨時趕來的太醫,揹著藥箱被一眾僕役簇擁著往內寢趕,邊走邊急聲吩咐:“烈酒、止血棉、燒沸的熱水!全都速速送進內室,晚一步怕是撐不住!”
幾個丫鬟手忙腳亂往內屋搬熱水木桶。
旁人王府都有制式護衛、精銳私丁,唯獨恭王府,府裡能用的只有拿木棍的普通家丁,連一柄像樣的長刀都極少置辦。
劉俊活了這麼多年,從來不敢沾任何與兵權相關的東西。
哪怕只是尋常王爺該有的配置。
前塵舊事像一根刺,常年紮在他心口,時時刻刻提醒他自己的處境。
他並非皇后所出,他的母親是劉嬪。
先是大哥劉銘莫名中毒身亡,再是二哥劉慎不堪壓力自縊,最後是老四劉啟鋌而走險謀劃謀反,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場。
有心思的,沒心思的,都死了。
三位兄弟的悽慘結局擺在眼前,自那時起,劉俊就收斂了鋒芒,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小霸王,活得比誰都小心翼翼。
朝堂政事半點不敢沾,百官邀約、宗室宴會能推便推,從不發表任何政見,不拉攏朝臣,不結交武將,日日只守著恭王府一畝三分地。
每逢節慶、帝王生辰,他必提前半月親手備好禮帖,寫滿懇切恭順的祝詞,三不五時便入宮請安,句句不離感念父皇養育恩德。
拼盡全力向劉靖展露自己毫無野心、只懂盡孝的心。
這般謹小慎微熬了數年,劉靖漸漸很少再敲打他,對他的看管一年松過一年。
劉俊私下裡偷偷鬆了口氣,只當自己總算熬出頭,往後安穩做個閒散王爺,守著妻兒平安度日便是此生所求。
他連精銳護衛都不敢養,生怕被御史抓住把柄參一本,扣上蓄謀謀逆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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