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候玩夠本就行。
立兒這幾個兒子倒是都在京城,但也各自肩負重擔,忙於政務家事,她也從不會插手他們的抉擇,只在逢年過節,與一家人聚餐。
能讓她發自內心開懷的事向來簡單。
嚐到從未吃過的別緻膳方,會歡喜許久。收到遠方女兒寄回的北疆特產與親筆信。
偶爾聽聞一樁有趣的朝野軼事,足夠她津津有味回味數日。
可能因為權力和虛名都有了,所以世人追逐的東西在她這裡反而反而成了浮雲。唯有眼前適口的吃食、舒心的閒暇、合得來的人,最值得珍惜。
歲月如梭,宮牆寒暑更迭,朝堂幾番起落。
宋瑤的日子,平順得近乎完滿。
旁人窮盡一生追逐的自在,她唾手可得。
長久浸泡在這份圓滿之中,她早就習慣周遭一切順著自己心意而來。
可這份無憂無慮,卻在白老虎離世那日裂開一道縫隙。
白老虎是陪伴她許久的白貓,無數個閒散午後,總蜷在她軟榻一側。
它不懂權謀,不通人心,只是一隻蠢蠢的小貓咪。
貓兒壽數有限,最終在一個暮春安靜離去。
那日宋瑤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久久坐在榻上,一動不動,目光定定落在白貓往日最喜歡趴臥的位置。
案上擺著御膳房新做的點心,是她最愛的口味,此刻卻一口未動,滿滿當當擺著,涼得徹底。
劉靖處理完公務匆匆趕來,一進門就看見她默然失神的模樣。
沒有眼淚,可這份空寂,比哭鬧更讓人心疼。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側落座,默默握著她的手。有些涼,劉靖皺眉,不自覺將另一隻手也合了過去。
良久,宋瑤才低聲開口,嗓音輕輕的,像鑽進了死衚衕,怎麼也想不通。
“我從前在廢土,見慣了生離死別。”
“日日廝殺,日日有人倒下,身邊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死再多的人,我心底都掀不起波瀾。”
她微微抬手,似是在隔空摸著榻邊的位置,喉間微澀:“怎麼偏偏一隻貓沒了,我心裡這樣難受。”
劉靖抬手,一如既往般將她摟進懷裡:
“廢土之中,人人自顧不暇,那些死去的人,從未與你有過羈絆,自然無悲無念。”
“可白老虎不一樣。它從小伴你左右,想來你對它也是有牽掛的,才會捨不得,為之難過。”
宋瑤怔怔思索著這番話,一時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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