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的話繞來繞去，宋瑤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不是自己跑出來的。
眼下院子裡擠滿了人，大人們全都拉著堂兄，圍著京城貴人討好忙活，她站在邊上，被人嫌礙了眼，便被家裡人隨手一把推了出來。
出門的剎那，宋瑤眼疾手快，趁沒人盯著，飛快摸走桌上一塊糖，攥在了手心。
旁人嘴裡的富貴前程、當官享福、高門親事，宋瑤聽不懂，也不在乎。
她小心翼翼剝開糖紙，低頭一下下舔著。
甜味漫開的瞬間，空空的肚子總算有了一點慰藉。
兩輩子捱餓熬過來，她只認實打實的吃食。再好的前程，不如嘴裡一口甜實在。
再說了，哪會有人這麼好心呢，說不定就是拉去擋災的。就跟異能者會拉人去擋喪屍一樣。
宋瑤低著頭，盯著手心，小心翼翼舔舐，生怕動作大了，糖掉落在地，白白浪費這難得的甜頭。
擋在院門口的侍衛個個面無表情，目不斜視，他們見慣百姓圍觀，半點不為所動。
唯獨隊伍末尾的年輕侍衛聶風，無意間瞥見了角落裡的小丫頭。
聶風年紀不大，入行時間短，心思比一眾老成沉穩的侍衛軟得多，也沒有那般冰冷刻板。
他靜靜看著圍觀的村民，越看越心生不適。
村民們羨慕宋家要有好日子了，卻又不敢多說，只能圍著宋瑤指指點點，嘴裡說笑打趣。
有人當眾搖頭嗤笑，得意得不行：“誰知道貴人要選什麼樣的有福人，但再怎麼選，也輪不到這丫頭這樣的。”
“呆呆傻傻的，平日裡連個話都不會說，看著就沒福氣，哪配去沾貴人的光？”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對宋家的嫉妒，都發洩在宋瑤身上。
人群裡幾個半大孩子聽得越發囂張，仗著個頭力氣都比宋瑤大，直接上前抬手一推。
宋瑤身子本就瘦弱，腳下不穩，猛地被推得踉蹌後退兩步。掌心攥著的糖果脫手飛出，滾落泥地上，瞬間沾了灰。
周圍的大人見狀，沒有一人上前勸阻，反倒轟然笑開，附和著方才的話打趣：“你們看她這傻樣樣子，貴人怎麼可能看得上？”
“笨手笨腳的，泥裡刨食都刨不明白，我可不敢讓我兒子娶這樣的。”
被推搡、被取笑的宋瑤，沒鬧，也沒反抗，只是飛快撿起地上的糖，就往嘴裡送，生怕被搶了。
聶風看在眼裡，心頭不忍，眉頭一皺，抬手摸向腰間隨身的布囊。
裡面裝著軍中統一配發的肉乾，肉質緊實油亮，鹹香入味，是趕路常備的乾糧。
這等正經肉食，尋常農家人一年到頭都嘗不到一次，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好東西。
聶風取出一根完整的肉乾，朝著宋瑤遞了遞。
眾人一見聶風的動作，連忙都閉了嘴，生怕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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