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青石小徑穿梭花海,連片芍藥開得如火如荼,粉白嫣紅綴滿枝頭,暖風拂過,落瓣紛飛,鋪出一地芳華。
亭臺臨水而立,池水澄澈,映著天光雲影,也映著往來的錦衣華裳。
府中下人步履輕緩,往來添茶遞果、更換點心,絲竹雅樂潺潺流淌,縈繞整座庭院。
熱鬧卻不嘈雜,雅緻又鮮活。
今日赴宴的世家女眷齊聚園中,三三兩兩圍坐成團,石桌花蔭處處皆是笑語軟言。
眾人簇擁著秦家嫡女秦畫意,圍在中央花亭之內。
秦畫意出身將門世家,儀態端方,眉眼溫婉,是京中閨秀裡數得上的人物,此刻在亭中,從容受著眾人的追捧。
閒談間,話題自然而然落到新帝劉靖身上,這也是此次赴宴的貴女們最熱衷的話題。
“聖上當真千古難遇的帝王,年少登基,朝堂、邊境盡數被他一手平定,手段魄力,讓人心生欽慕。”
另一人連忙接話,滿心憧憬:“不止能力卓絕,聖上樣貌風骨更是冠絕天下。尋常畫師窮盡筆墨,都描不出半分神韻。這般容貌、權勢、氣度齊聚一身,誰不心生嚮往?”
旁邊一位世家小姐輕輕頷首,低聲附和:“最難得的是聖上心性乾淨,執掌天下權柄,卻從不耽於美色。至今空置後宮,不染塵雜,這般定力,世間男子幾人能有?”
眾人圍著秦畫意,你一言我一語。
還有人看向秦畫意,打趣又惋惜:“當初先帝有意為聖上與你賜婚,若是成了,如今你便是最名正言順的中宮人選,可惜天意弄人。”
誰能想到一向孝順的皇上,竟開口駁了先帝的好意。
秦畫意聞言,輕輕搖頭,故作淡然,眼底卻藏不住的遺憾。
是啊,那可是皇后之位,可以說是世間女子最好的出路了。
誇讚劉靖的話語愈演愈烈,沒片刻功夫,眾人的話題便順勢偏轉,再度落到了宋瑤身上,語氣也從傾慕變成了不屑
有人收了笑意,帶著幾分嗤笑:“說起來,聖上身邊一直跟著的那位宋姑娘,真是讓人看不懂。”
“無家世無門第,沒規矩沒教養,整日在宮裡胡鬧,餵雞囤糧,半點閨秀樣子都沒有。”
“也就是命格好,於大梁有貢獻,因此皇上願意縱容她。換做尋常權貴之家,這般性子,早就被管教得服服帖帖。”
“縱容歸縱容,寵愛歸寵愛,可後位絕對輪不到她。國母之位,要撐得起大梁朝堂,撐得起世家體面,她不配。”
“頂多就是個寵妃罷了。等聖上大選一開,世家貴女入宮,新鮮人多了,聖上遲早厭棄她。”
還有人越說越酸:“真不知道她憑什麼佔著聖上身邊最近的位置。我們勤學禮儀詩書,反倒不如她胡鬧來得討喜?”
“她也就勝在陪在聖上身邊久了,佔了先機。真論才情、容貌、家世,滿園隨便挑一個,都比她強。”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附和。
沒人承認宋瑤的特殊,她們刻意淡化宋瑤的分量,強行自我寬慰,把劉靖數年如一日的特例相待,全都歸結為宋瑤命格對大梁有功。
沒有人覺得自己比宋瑤差,誰都覺得自己遠比宋瑤合適,等著自己取而代之。
“嘿嘿嘿,說我壞話,被我抓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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