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開飯的時候,就安排在大會堂的外面。
大會堂裡面這兩天就要舉行建國十週年文藝匯演,屆時不僅有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匯出席,就連上層也會有大領匯出席,肯定是不能有異味,更不能有垃圾的。
所幸現在天氣還不算冷,要是颳風下雪,在外面吃飯就要遭殃了。
那時候什麼食物都凍得硬邦邦的,饅頭都咬不動,像窩窩頭這樣的,已經可以當成石頭砸人了,肯定是不能吃了。
這個年代的人,組織性確實是強,幾百人在大會堂旁邊的背風處,還是排著隊等著打飯。
這個環境,自然不可能吃的很複雜,就是每人兩個二合面饅頭加一個紅薯。
市裡面現在也缺糧食,一次供應幾百人的伙食,還要持續好幾天,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大會堂還準備了開水和瓷碗,需要開水的人可以自己去裝。
對於不少人來說,有二合面饅頭吃,已經是不錯的伙食了,大多數人家裡,現在都是吃雜糧窩窩頭了。
李俊拿著自己的饅頭和紅薯,回到劃給東城區的區域,席地坐下後就開始吃起來。
他走過來的路上,看到很多單位的人都只吃紅薯,把饅頭放進口袋裡,不是他們吃不下,而是想著拿回去給家裡人吃。
很多人看著衣服都比較舊了,應該是郊區縣來的。
看來災情越來越嚴重,就算是來參加文藝匯演的人,家裡也有很多吃不飽飯了。
剛坐下沒一會兒,葛大洪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李俊笑道:“葛大哥應該很久沒吃紅薯了吧?”
葛大洪是糧站站長,家裡怎麼樣也不會淪落到吃紅薯的地步,再次應該也是能吃上玉米麵的。
當然大吃大喝也是不可能的,當了糧站站長,過得稍微比別人好一點還能說得過去,你要是大吃大喝,分分鐘被人舉報,輕則降職處分,甚至開除公職,重則吃花生米。
葛大洪這個人有缺點,貪吃,喜歡喝酒,手腳也沒有這麼幹淨,但是他有底線,不是貪婪的人。
“嗯,是很久沒吃紅薯了,以前我們吃的都是土豆,那東西凍結實了比石頭還硬,大一點的可以當手榴彈使了。”
他說的是在北方戰場上的事,感慨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冰雪滿天卻又硝煙瀰漫的歲月,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葛大哥,您沒事吧?”
李俊看他的樣子連忙問道。
葛大洪回過神來,搖頭道:“我沒事,這年紀大了,也開始多愁善感了。”
其實他才四十出頭,只不過可能是經歷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心已經滄桑了。
“有紅薯吃就不錯了,我當兵前樹皮都吃過,那東西真難吃,乾巴巴的,因為沒有水分嚼不碎,現在的棒子麵剌嗓子吧?和樹皮相比,那就是美食了,而且樹皮都搶著吃,你不搶連樹皮都沒得吃。”
葛大洪吃了一口紅薯,細細咀嚼後道:“嗯,真甜,又軟乎,比土豆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