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隊僅由四名軍官和一百名士兵組成,規模雖小,卻人人都是精通漢語,至少能聽會說日常和軍事用語、擅長山地行軍、格鬥、爆破和偵察的百戰老兵。
他們的裝備更是迥異於普通日軍:褪了色的八路軍灰色軍服、華北農民常穿的黑色或藍色粗布便衣、輕便的雨衣……武器則以德式衝鋒槍、南部十四年式王八盒子、鋒利的多功能軍刺、甜瓜手雷和炸藥為主,追求近戰和突襲的火力與便攜。
每人還配備了小巧但功率不小的電臺,以及用於極端情況下傳遞簡單資訊的信鴿。
訓練內容極其嚴苛。他們反覆觀看八路軍行軍、活動的紀錄影片,模仿其步態、佇列甚至休息時的姿態。
他們被要求記憶太行山部分地區的地形圖,學習在不走大路、繞過村莊的情況下,利用山脊、溝壑、溪流進行隱蔽機動。
教官甚至找來一些險峻的岩石和絕壁,命令他們練習夜間攀爬。
“記住,”訓練教官,一位來自關東軍特務機關的老牌間諜冷冰冰地強調,“你們不是去作戰,是去‘歸隊’。你們要讓自己看起來,就是一支疲憊但警惕的八路軍小股部隊,或者是逃難的村民。一旦被發現,你們就是‘自己人’。在找到目標之前,絕對不允許暴露!”
兩支隊伍計程車兵們,還被要求隨身攜帶目標人物的照片和簡歷,隨時翻閱記憶。
他們行軍時,有專人不停地用炭筆在防水小本上繪製簡略的路線圖和疑似駐點草圖。
無線電靜默是常態,只有在獲取關鍵情報或需要總部遠端指引時,才會使用加密電碼進行極其短暫的突發通訊。
也正是這兩支日軍第一軍組建的特種部隊,對八路軍總部和129師發動的突襲,造成了極為重大的損失。
蕭然的內心愈發沉重: 歷史的齒輪,正在嚴絲合縫地轉動。
4月29日,冀南冀中的“鐵壁合圍”炮聲隆隆,吸引了華北乃至全國的目光。
這震耳欲聾的聲浪,完美掩蓋了太行山西側,那悄然凝聚的、更為致命的殺機。
巖松義雄耐心地等待著,他要等八路軍總部的注意力被東面的戰事吸引,等他們認為日軍的重拳已經砸出,等他們可能因為前期反掃蕩勝利而產生一絲鬆懈……
到了四月下旬,“C號作戰計劃”的一切準備都已就緒。
三萬餘名日偽軍常規部隊,就會開始以“增援冀中”或“例行調防”為名,向著太行山根據地外圍區域不露痕跡地集結、運動,悄然織成一張巨大的、緩慢收攏的羅網。
而真正致命的毒牙——益子隊與大川隊,則像兩條接受了指令的毒蛇,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從各自駐地消失。
他們換上了八路軍的舊軍裝或老百姓的破棉襖,臉上塗抹著塵土,揹負著與他們“身份”相符的簡陋行囊,裡面卻藏著致命武器和通訊工具,晝伏夜出,利用對地形的研究和嚴苛訓練帶來的山地穿越能力,開始向著太行山深處,向著八路軍神經中樞的大致方位,開始了悄無聲息卻堅定無比的滲透。
他們不走陽關大道,專揀人跡罕至的崎嶇小徑,甚至直接翻越看似無法通行的巖壁。
夜間,他們像幽靈一樣滑過沉睡的山村外圍,避開任何可能引起狗吠或人員警覺的接觸。
白天,則潛伏在密林或山洞中,由崗哨嚴密警戒,隊員休息、擦拭武器、研究地圖、記憶目標特徵。
電臺偶爾開機,接收著來自太原第一軍司令部情報部門的加密指令,這些指令往往結合了空中偵察,偽裝成民航或氣象觀測的偵察機、無線電測向以及潛伏漢奸提供的零星資訊,為他們修正著前進的方向。
他們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狙擊鏡,已經死死鎖定了地圖上那幾個沒有明確座標、卻代表至高價值的目標點。
那張由岡村寧次下達、巖松義雄精心編織、由這兩支魔鬼部隊執行的死亡之網,正隨著春末夏初漸暖的山風,向著八路軍總部和一二九師師部,溫柔而又冷酷地罩落下來。
而在遼縣山溝裡的八路軍總部窯洞中,左全將軍剛剛根據蕭然的預警,下達了加強偵察和制定緊急預案的命令。
他們知道威脅在迫近,卻尚未完全看清,這威脅將以怎樣一種前所未有、防不勝防的具體形式降臨。
蕭然望著地圖上十字嶺的標記,又彷彿透過地圖,看到了那些在夜色中跋涉的“自己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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