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是雙向的。
星墟大軍的損失同樣驚人。在周天星辰大陣的持續淨化與聯軍依託陣法的頑強抵抗下,墟艦和墟獸的傷亡數字以萬計。那三艘魔將座艦雖然依舊恐怖,但其表面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碎星魔將座艦的暗金巨角上甚至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疑似被星瀾與風炎院長聯手一擊所創)。顯然,維持如此高強度的進攻,對星墟而言也絕非毫無代價。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消耗戰,對萬星盟更加不利。
“盟主,後勤司緊急報告!”一名傳令修士衝入臨時指揮中樞,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儲備的‘星髓金’已消耗七成,‘黑紋重鐵’存量不足三成!各類療傷、恢復星力的高階丹藥,庫存告急!陣法師隊伍……今日又有十七人因心神透支過度,識海崩潰隕落……”
星瀾面無表情地聽著,只是握著扶手的指節微微發白。這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防線正在被慢慢“放血”的現實。戰堡損壞需要修復,武器需要補充,修士受傷需要救治,陣法需要維持……每一天,海量的資源如同投入無底洞,飛速消耗。星隕之地雖然底蘊不淺,但面對這種規模的星空戰爭,儲備依然顯得捉襟見肘。古妖星域的後續援助雖然承諾了,但遠水難解近渴,且運送通道也面臨被星墟截斷的風險。
更可怕的是人員的消耗。戰死的修士無法復生,重傷失去戰力的需要漫長的時間恢復。而陣法師、煉器師、煉丹師這些專業技術人才的損失,更是難以彌補。每隕落一個,都意味著防線某個環節的效率下降一分。
指揮中樞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幾位留守的高層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沉重與一絲隱藏的絕望。周天星辰大陣雖然暫時穩住了戰線,但也將他們最頂尖的七位戰力死死拖在了這裡,無法機動。而星墟的兵力,似乎依舊源源不斷,三大魔將也絲毫沒有退卻的跡象。
這樣下去,就算陣法能再撐十天、半個月,當資源耗盡,精銳死傷殆盡之時,防線依舊會崩潰。區別只在於,是轟然倒塌,還是被慢慢磨穿。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一位長老喃喃自語。
林昊緩緩站起身,他走到星圖前,看著那依舊被黑暗包裹、僅有“九曜星鏈”區域閃耀著微弱星光的影像,目光最終落在了星墟大軍那似乎無窮無盡的後方,那三艘魔將座艦所在的深邃黑暗處。
“母親,諸位前輩,”他的聲音因為傷勢和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冷靜,“我們不能一直這樣被動挨打,被它們拖入消耗的泥潭。”
星瀾看向他:“昊兒,你的意思是?”
“周天星辰大陣,是我們防禦的基石,不能輕動,七位陣基更不能離開。”林昊的手指,點向星墟大軍後方,“但它們的進攻如此猛烈、如此有序,後方必然有穩定的能量和兵員補給節點,甚至可能存在著指揮中樞。如果我們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芒:“如果能有一支精銳小隊,潛入敵後,找到並摧毀它們的補給線或關鍵節點……哪怕只是造成嚴重干擾,也足以打亂它們的進攻節奏,為我們贏得喘息和調整的時間,甚至……製造反擊的機會!”
潛入敵後,斷其補給!
此言一齣,指揮中樞內一片寂靜。
這想法,太大膽,也太危險了!深入星墟大軍腹地,無異於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但,這似乎又是目前僵局下,唯一可能打破平衡、爭取主動的……險招!
星瀾凝視著兒子蒼白卻堅毅的臉龐,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有幾分把握?”
林昊搖了搖頭:“深入敵後,變數太多,談不上把握。但繼續困守,只能是慢性死亡。我們需要變數,需要冒險。”
他看向星瀾,看向指揮中樞內每一位高層:“我願意帶隊前往。”
消耗戰,已然將聯盟逼到了懸崖邊緣。
而絕境之中,往往孕育著最瘋狂、也最有可能創造奇蹟的……反擊火種。
林昊的提議,如同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這膠著而壓抑的戰局中,激起了第一圈求變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