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皇存在的“概念”,在林昊星主神言“墟滅”的最終定義下,如同被投入絕對虛空的火把,光芒與存在本身被一併吞噬、歸於永恆的“無”。
那片曾經被墟滅國度與寂滅黑點佔據、吞噬一切光熱的中央區域,此刻空空蕩蕩,只餘下破碎星光艱難穿透殘留的法則亂流,映照出滿目瘡痍的虛空。沒有殘骸,沒有餘燼,沒有一絲一毫屬於那個恐怖存在留下的痕跡。彷彿一場席捲星空的噩夢,在抵達最恐怖的巔峰時,被一隻無形大手憑空抹去,只留下噩夢驚醒後,心悸之餘的茫然與……逐漸清晰的真實。
“結……結束了?”
一名斷臂的聯軍老兵,拄著殘缺的兵刃,踉蹌著從掩體後站起,佈滿血汙與塵灰的臉上,眼神呆滯地望著那片空寂的星空。他耳朵裡似乎還回蕩著墟皇那令人靈魂凍結的嘶嚎,眼前還殘留著同伴在黑暗侵蝕下無聲消散的恐怖畫面,身體還本能地因那無處不在的毀滅意志而微微顫抖。
但此刻,那一切……都沒有了。
壓迫得人無法呼吸的恐怖威壓,消失了。
侵蝕星力與靈魂的陰冷墟氣,消散了。
視野中那不斷蔓延、吞噬一切的黑暗與虛無,褪去了。
甚至連心中那股源自本能的、對終極毀滅的絕望恐懼,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露出被沖刷得一片狼藉、卻終於能再次跳動的心臟。
“真……真的沒了?”另一個角落裡,年輕修士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抬手,接住一縷從破碎星雲間隙中灑落的、久違的、帶著微弱暖意的星光。那星光落在掌心,有些刺痛,卻無比真實。他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死寂的終焉星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末日畫卷,此刻,那“暫停”的禁錮開始鬆動。
“嗡……”
首先響起的,並非歡呼,而是一聲低沉悠長、彷彿星空本身終於得以喘息、法則脈絡重新開始微弱流淌的……嗡鳴。這嗡鳴來自星域深處尚未完全崩塌的時空結構,來自那些殘存星辰的本能共鳴,來自補天之光穩定燃燒帶來的秩序漣漪。
緊接著,變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
原本被墟皇力量侵蝕、呈現絕對“虛無”與“空白”的大片區域,邊緣開始緩慢地、艱難地“生長”出些許混沌的色彩——那是空間結構在宇宙基礎法則作用下,開始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如同傷口結痂前滲出的新鮮組織。
肆意蔓延、扭曲撕裂的空間裂縫帶,擴張的速度明顯減緩,一些較小的裂縫甚至開始緩緩彌合,雖然過程緩慢得幾乎無法察覺,但這逆轉的趨勢,卻如同黑夜盡頭的第一縷晨光,帶來無可辯駁的希望訊號。
瀰漫在星域各處、令人星力滯澀、靈魂陰冷的殘餘“墟氣”,失去了源頭支撐後,開始無規則地飄散、稀釋,或被殘存的補天之光、淨空之光以及自然星光一點點中和、淨化。雖然徹底清除需要漫長歲月,但至少,那無孔不入的侵蝕停止了。
“贏了……”
“我們……活下來了?”
“墟皇……隕落了!”
低語聲開始在各處防線殘骸間響起,起初細碎而遲疑,帶著劫後餘生的不敢置信。但很快,這低語彙聚成清晰的認知,如同星火點燃了乾涸草原!
“贏了!!!!”
“浩劫……終結了!!!”
第一聲夾雜著痛哭與狂喜的吶喊,不知從哪個角落爆發出來,瞬間引爆了壓抑到極致的情緒洪流!
“啊啊啊——!!”有人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放聲痛哭,哭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戰友,哭這來之不易、代價慘重到無法承受的勝利。
有人踉蹌著擁抱身邊的同伴,不管認識與否,只是用力地拍打著對方的後背,語無倫次地嘶喊著,淚水混著血水泥灰橫流。
有人仰天長嘯,將手中殘破的兵刃狠狠擲向虛空,彷彿要將所有恐懼、絕望與憤怒都隨著這一擲徹底宣洩出去。
悲慟與狂喜,哀悼與慶幸,崩潰與新生……種種極端情緒在倖存者之間交織、碰撞、爆發。防線各處,哭聲、笑聲、吶喊聲、嘶吼聲響成一片,混亂卻充滿了一種劫後餘生、近乎虛脫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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