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任務令牌,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在林昊掌心。族長的“默許”,林莽的毒計,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沉沉壓在心頭。流言蜚語織成的囚籠尚未掙脫,更致命的殺局已如影隨形。
小院內,空氣凝滯得如同凍結。
林嘯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星璇境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盪,震得窗欞嗡嗡作響。他看著兒子平靜得近乎可怕的臉龐,那強行壓抑的怒火最終化作一聲充滿無力與悲憤的低吼:“昊兒!我們走!離開青陽鎮!爹拼了這條老命,也護你殺出去!什麼狗屁任務!什麼家族!我們不伺候了!”
林昊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父親憤怒而痛楚的臉,投向院牆外那陰沉壓抑的天空。他的眼神異常深邃,如同暴風雨前沉寂的海面,表面平靜,深處卻醞釀著足以撕裂一切的狂瀾。
“爹,現在走,走不了。”林昊的聲音嘶啞而平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林莽的豺狼,恐怕就守在鎮外等著我們。血狼幫的刀,趙家的算計,不會給我們離開的機會。強行突圍,只會讓他們有藉口群起而攻之,我們父子…十死無生。”
他緊了緊手中冰冷的令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任務,是死局,也是唯一的生路。黑風澗再險,也險不過人心。至少在那裡…明槍易躲。”
林嘯怔住了,看著兒子眼中那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與決絕,一股巨大的酸楚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他明白,兒子說的是事實。林莽既然佈下此局,就絕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青陽鎮!黑風澗…竟成了唯一可能破局的…險地!
“可是…”林嘯的聲音帶著顫抖。
“沒有可是。”林昊打斷父親,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芒畢露!“爹,信我!我能從林山的拳頭下活下來,就一定能從這黑風澗爬出來!林莽想借刀殺人?我就用這把刀,反過來斬斷他的爪牙!”
少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和一種破釜沉舟的兇悍!那份被逼入絕境後爆發出的決絕意志,讓林嘯心頭劇震!
最終,這位飽經滄桑的父親,重重地、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般點了點頭,眼中的擔憂和痛苦化為一種近乎悲壯的信任與支援:“好!爹…信你!爹送你到澗口!”
一個時辰後。
林家那扇沉重的側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林昊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勁裝,揹負著一把林家制式的精鋼長劍,腰間掛著水囊和一個小巧的乾糧袋,身影單薄卻挺得筆直,如同標槍。他身後,跟著五名神情各異的林家護衛。
這五人,便是他“挑選”的隊員——或者說,是林莽“指派”給他的“隊友”。
三人目光躲閃,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懼和抗拒,身體微微發抖,顯然是被強徵來的倒黴蛋,對黑風澗的兇名畏之如虎。
一人眼神陰鷙,氣息沉穩,隱隱有星塵境五重的波動,名為林豹,是大長老一脈的旁系子弟。
最後一人,身材幹瘦,面色蠟黃,眼神卻異常靈活,如同老鼠般滴溜溜亂轉,名叫林鼠,是執事堂林福的遠房侄子,實力只有星塵境三重。
林莽的安排,可謂“煞費苦心”。三個炮灰,一個實力尚可的監工兼打手(林豹),一個擅長鑽營、眼線眾多的耳目(林鼠)。這支隊伍,與其說是去執行任務,不如說是給林昊準備的移動棺材和監視器!
林昊面無表情地掃過這五人,目光在林豹那刻意收斂卻依舊帶著審視和陰冷的目光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鼠那滴溜溜亂轉、帶著諂媚假笑的眼睛上掠過。心中冷笑,卻不動聲色。
“出發。”他聲音平淡,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率先邁步,踏出了林家那象徵著庇護,此刻卻如同囚籠般的大門。
門外,早已聚集了不少“聞訊”而來的族人。看到林昊出來,人群瞬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掀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快看!那個‘邪魔’出來了!”
“真要去黑風澗送死啊?”
“哼!死了才好!省得禍害家族!”
“小聲點!別被他聽見了!小心他吸乾你!”
“看他後面那幾個,臉都嚇白了,真是倒了血黴跟他一組…”
“林豹大哥也在?看來大長老還是不放心,派了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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