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縫之外,黑風依舊淒厲,捲動著濃郁不散的血腥與一種更深沉的、源自星蟒屍身的淡淡腥臭。林昊背靠冰冷巖壁,艱難地調息著。體內,那一縷被吸收的大地星力如同沉重的汞液,緩慢而堅定地流淌,所過之處,撕裂的經脈傳來陣陣灼痛與麻癢交織的奇異感覺,那是破壞與重生在同時進行。
星塵六重的境界因為這一縷精純能量的注入而稍稍穩固,丹田內的星力漩渦旋轉得更加沉凝有力,但身體的透支與內外傷勢,遠非一時半刻能夠恢復。左臂的寒毒在星蟒結晶的大地能量壓制下暫時蟄伏,卻如同潛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反噬。右肩胛骨的抓傷和全身撞擊的淤傷更是火辣辣地疼痛。
他不敢在此久留。黑鱗星蟒臨死前的瘋狂掙扎動靜太大,這片區域已然成了是非之地。強忍著劇痛,林昊將那塊小了一圈但依舊沉甸甸的星力結晶貼身藏好,又將裝有星紋草王的玉盒謹慎塞入內衫,這才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氣,咬著牙,一步一挪地鑽出了那狹窄的巖縫。
重回黑風澗主道,眼前景象更是狼藉。地面被星蟒垂死翻滾砸出無數坑洞,碎石遍佈,巖壁上爪痕深深刻入,甚至能看到大片噴灑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以及星蟒破碎的鱗片。那龐大的蛇屍癱在不遠處,如同一條小型山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林昊目光掃過,心中暗歎可惜。這星蟒全身是寶,鱗甲、筋骨、蛇膽乃至蛇血,都價值不菲,尤其是那可能蘊含黑暗能量的蛇膽,或許對研究那“星墟汙染”有助益。但他此刻的狀態,根本無力處理這等龐然大物,納戒之類的高階儲物道具更是想都別想。
“必須儘快離開!”他壓下貪念,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傷痛,將《流雲步》施展到當前所能達到的極致,身影如同受傷的孤狼,沿著澗壁陰影,朝著黑風澗外圍疾馳而去。腳步略顯虛浮,氣息也無法完全收斂,在所過之處留下了淡淡的血腥味和能量波動。
他卻不知,就在他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嗖嗖嗖!
五六道穿著雜亂皮甲、手持兵刃、渾身散發著彪悍煞氣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狼藉的戰場的邊緣。
為首一人,是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獨眼漢子,身材精悍,眼神銳利如鷹隼,腰間挎著一柄環首大刀,氣息赫然達到了星塵境七重巔峰!他僅剩的那隻獨眼,此刻正閃爍著貪婪與驚疑不定的光芒,死死盯著那具龐大的黑鱗星蟒屍體,又掃過周圍激烈戰鬥的痕跡,鼻子用力抽動了幾下。
“嘶……好傢伙!一階頂級的黑鱗星蟒!竟然被宰了!”旁邊一個瘦高個匪徒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獨眼狼頭兒,看這動靜,怕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啊!宰了這大傢伙的傢伙,肯定也討不了好!”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嗜血與貪婪。
這夥人,正是活躍在青陽鎮附近黑風山脈一帶,兇名昭著的悍匪——血狼幫的一支小隊。為首的獨眼漢子,人稱“獨眼狼”,是這支小隊的頭目。他們平日裡乾的就是打家劫舍、劫掠落單商旅和修士的勾當,對黑風澗這片險地頗為熟悉,更是善於追蹤和撿便宜。
不久前,他們小隊在澗外圍獵殺幾頭低階風狼時,隱約聽到了深處傳來的恐怖咆哮和劇烈的能量波動,心知有異,便循著動靜小心翼翼摸了過來,沒想到竟看到了如此震撼的一幕!
獨眼狼沒有立刻說話,他獨眼中精光閃爍,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面的痕跡。手指抹過一處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放在鼻尖嗅了嗅。
“人血…還很新鮮。不止一處。”他又走到巖壁旁,看著那些撞擊的痕跡和殘留的破碎衣衫碎片,“哼,果然是個硬茬子,星塵境六重左右的修為,竟然能拼掉這快要二階的畜生…不過,他也快到極限了!”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處被星蟒天賦神通轟出的巨大坑洞上,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更濃的貪婪取代。
“獨眼狼頭兒,發財了!這星蟒材料…”胖子搓著手,興奮地看著那龐大的蛇屍。
“蠢貨!”獨眼狼低罵一聲,獨眼冰冷地掃過手下,“這蛇屍太大,我們一時半會兒根本處理不完,動靜太大,容易引來其他東西甚至幫裡其他隊伍!真正的肥羊,是那個殺了蟒蛇的傢伙!”
他猛地站起身,指向林昊離開的方向,那裡,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血腥味和紊亂的能量波動尚未完全散去。
“他能殺掉這星蟒,身上定然有重寶!要麼是威力驚人的星器,要麼是提升了實力的秘藥!或者…他從這星蟒老巢裡得到了更好的東西!看他離開時的氣息,已是強弩之末!這是天賜良機!”
獨眼狼的臉上露出殘忍而貪婪的笑容:“追!趁他病,要他命!拿下他,他身上的寶貝,還有這星蟒最值錢的東西,就都是我們的了!”
“頭兒英明!”
“追!”
一眾血狼幫匪徒聞言,眼中頓時冒出貪婪的綠光,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餓狼,紛紛發出低沉的獰笑。
獨眼狼一馬當先,循著林昊留下的微弱痕跡和氣息,速度快如獵豹。其餘匪徒緊隨其後,一個個身形矯健,顯然常年在山林中活動,追蹤之術極為了得。
前方的林昊,絲毫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別人眼中的肥羊。他全力運轉《流雲步》,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療傷。但傷勢和消耗實在太重,速度不免大打折扣。
穿過一片怪石林立的區域,前方是一段相對開闊的乾涸河床。只要過了這裡,就能抵達黑風澗外圍,相對安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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