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細沙,自指尖悄然流逝,轉眼已是半月之後。
風炎學院,藏星閣。
相較於任務堂的喧囂、丹坊的藥香、修煉塔的灼熱,此地是學院中最為靜謐,也最為肅穆的所在。一座巍峨的黑色古塔直插雲霄,塔身不知以何種材料鑄成,散發著幽幽的冷光,其上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星辰紋路,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知識的浩瀚。這裡,是風炎學院乃至整個天風城區域典籍收藏最為豐富的地方。
林昊站立在藏星閣第一層那高聳得需要仰望的青銅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書卷、特殊墨錠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於星辰塵埃的冰冷氣息。他的雙臂夾板已然拆除,雖然動作間仍有些許隱痛和凝滯,但基本的活動已無大礙。體內星力在丹藥和自身調息下恢復了七七八八,只是經脈深處那場惡戰留下的些許暗傷,還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溫養。
今日,他是憑藉之前幻星塔試煉排名前十獲得的獎勵——一次進入藏星閣一層閱覽典籍的機會而來。
守門的是一位氣息沉凝、眼皮耷拉彷彿永遠睡不醒的灰衣老者。林昊恭敬地遞上自己的身份令牌和那枚代表獎勵的玉符。老者眼皮都未抬,神識掃過,便揮了揮手,厚重的青銅巨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一層,限時六個時辰。不得損毀典籍,不得私自拓印,不得大聲喧譁。違者重罰。”老者沙啞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弟子明白。”林昊躬身行禮,邁步而入。
踏入閣內的瞬間,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界的光線與聲音被完全隔絕。眼前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巨大空間,一排排高達數丈的黑木書架整齊排列,如同沉默的巨人軍團,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放著無數卷軸、玉簡、獸皮古籍,甚至還有一些奇特的骨片、石板書。柔和而明亮的星光從穹頂灑落,那是鑲嵌在頂壁的無數顆“明光石”模擬出的星辰光輝,既提供了照明,又不傷書籍。
空氣中那種陳舊書卷與冰冷星辰塵埃混合的氣息更加濃郁。寂靜,絕對的寂靜,只有極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證明此地並非只有他一人。
林昊壓下心中的震撼,目光掃過就近書架上的標籤——“星辰基礎概論”、“星塵境修煉心得(通用)”、“天風地域志”、“常見妖獸圖鑑”……
這些顯然不是他的目標。他需要尋找的,是那些更為古老、更為偏僻,可能記載著大陸秘辛、遠古傳說或者特殊勢力資訊的典籍。母親留下的星圖殘片,上面的紋路古老而奇異,絕非尋常之物。
他沿著書架間的通道緩緩前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一個個標籤。“上古遺蹟考”、“失落的星辰文明”、“宗門勢力變遷史”、“奇異血脈錄”……
終於,在一個靠近角落、積塵似乎更厚一些的書架前,他停住了腳步。這個書架的標籤上寫著——“荒古軼聞與未解之謎”。
就是這裡了!
林昊精神一振,開始仔細翻閱。這裡的典籍大多年代久遠,材質特殊,有些獸皮卷甚至一碰就有碎裂的風險,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星隕紀年殘篇》、《虛空異獸猜想》、《失落古國考》……他一卷卷,一枚玉簡一枚玉簡地查閱過去。大部分內容都似是而非,或是早已廣為流傳的資訊,或是純粹臆測的傳說,對他尋找母親線索並無直接幫助。
時間一點點過去,饒是林昊心志堅定,也不禁有些焦躁。藏星閣一層典籍何止萬千,六個時辰看似不短,但在這知識的海洋裡,不過是彈指一瞬。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盲目翻閱,而是閉上雙眼,意念微沉,嘗試溝通胸口的星墜。
“星墜啊星墜,你既然與母親有關,能否指引我,找到相關的資訊?”他在心中默唸。
起初,星墜毫無反應。但當他將意念集中在對母親星圖紋路的回憶上時,胸口那冰涼的觸感,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悸動。
這悸動非常細微,並非指向某個明確方向,更像是一種……共鳴的傾向?
林昊睜開眼,遵循著那絲微弱的感應,走向這個書架最底層一個陰暗的角落。那裡胡亂堆放著幾卷破損嚴重的暗黃色獸皮卷,似乎早已被人遺忘。
他蹲下身,輕輕拂去最上面一卷獸皮捲上的灰塵。卷軸的邊緣已經磨損,繫帶的皮繩也近乎斷裂。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
獸皮捲上的字跡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字型,幸好林昊在青陽鎮林家打熬基礎時,曾被要求認識一些常用古字,連蒙帶猜,勉強能讀懂大意。這是一本名為《巡星使札記殘本》的古老筆記,作者似乎是一位自稱“巡星使”的人,遊歷四方記錄下的見聞。
筆記大部分內容都模糊不清,或是記載一些早已湮滅在歷史中的地域風俗。林昊耐著性子,一頁頁翻閱下去。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了其中一頁的角落。
那裡的字跡相對清晰一些,提到了一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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