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的汴京,韋府廢墟蒸騰著腥甜霧氣,碎瓦間蜿蜒的血痕在泥水中暈染開來。盧俊義擦拭劍鋒的動作陡然凝滯,劍身上倒映出他瞳孔深處若隱若現的血絲——三日前江南七怪偷襲時飛濺的毒霧,早已順著劍氣滲入奇經八脈。他不動聲色地收劍入鞘,指節卻因強壓蠱毒泛起青白。
天際忽傳清脆銀鈴,十二名月白勁裝女子腳踏玄鐵滑輪,如白鷺掠水般掠過斷壁殘垣。她們玉笛橫唇、銀針藏袖,所過之處藥香驅散蠱毒腐臭,眨眼間呈扇形將眾人圍在中央。樓閣頂端,白衣女子負手而立,碧玉簪挽起的墨髮間垂落一縷碎髮,腰間藥葫蘆與軟劍隨著夜風輕晃。
“中了血月教與西域冰蠶蠱的混合毒,還能強撐到現在,倒是條漢子。”劉詩詩足尖輕點飄落,聲線清冷如泉。她指尖剛觸到盧俊義脈搏,柳眉便蹙成寒月——蠱毒如蛛網纏結心脈,暗紅血絲正順著血管向咽喉蔓延。
“且慢!”潘金蓮長鞭橫擋,猩紅鞭梢捲起碎石,“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劉詩詩不答,十二根透骨銀針已夾在指間,如流星般刺入盧俊義曲池、大椎等穴位。金針入體剎那,黑血突然凝滯空中,凝結成冰晶墜落:“懸壺閣救人,從不需要解釋。”她手腕翻飛,針尖泛著的淡金色藥光,與蠱毒的紫黑霧氣激烈碰撞。
隨著銀針深入,盧俊義周身騰起毒煙,喉間發出非人的嘶吼。劉詩詩額間沁出細汗,碎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卻精準如機械地變換指法:“引九陽真氣為藥引!”她轉頭厲喝韋小寶,“快用金絲纏住他百會穴!”兩股力量在經脈中相撞的瞬間,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劉詩詩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銀針尾部:“以血為媒,看是你的邪術厲害,還是我九針訣更強!”
解毒方酣,梁山忠義堂方向突然傳來慘叫。眾人趕到時,檀香混著腐臭撲面而來,數十具嘍囉屍體胸口皆插著刻有青蛇圖騰的短刃。燕青渾身浴血衝出,狼毫筆上墨汁與鮮血混成紫黑:“盧大哥!雙魚衛密檔被劫,對方留下話——”他指向牆上血字:“雙生歸位,血祭汴京。”
劉詩詩望著屍體上的傷口,玉指輕撫藥葫蘆:“傷口呈螺旋狀潰爛...是江南七怪的“蝕骨釘”。”她突然按住盧俊義欲運功的手,“別動!蠱毒剛壓下,你經脈裡的冰蠶蠱正在蟄伏。”說著從袖中取出琉璃瓶,倒出三顆通體透明的藥丸,“服下“凝脈丹”,每半個時辰含一粒。”
一名侍女匆匆附耳低語,劉詩詩臉色驟變。她旋身抽出軟劍,劍鋒劃破夜幕:“血月教在汴京官窯設下蠱陣,祭壇已現。”她將十二枚銀針拋向韋小寶,“這些淬了“百毒剋星”,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轉身對眾侍女下令:“結“清瘴陣”,以笛聲為號!”
月白裙裾翻飛間,十二支玉笛同時吹響。悠揚笛音中夾雜著特殊音律,蟄伏的蠱蟲紛紛蜷縮逃竄。劉詩詩足尖點上殘破的飛簷,回首時眼神銳利如鷹:“記住,聽到《驅邪調》立刻退守!懸壺閣的針,既能救人——”她手腕翻轉,銀針破空釘入遠處枯樹,“也能殺人。”
眾人跟隨笛聲奔赴官窯,劉詩詩卻在隊伍末尾悄悄握緊袖中半截雙魚玉佩。溫潤玉質傳來的熱度,與她心跳產生奇異共鳴。三日前,她在追查師門滅門案時,從血月教叛徒屍身上發現了這塊玉佩,而其上的雙魚紋路,竟與眼前少年掌心的印記如出一轍...
此時,汴京官窯方向騰起沖天紫霧,蝕日瘴再次籠罩天際。蠱蟲的嗡鳴混著血月教的銅鈴,在夜空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