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紅塵:金瓶孽緣錄》第69章 西域風砂,向陽蓮蹤(1)

作者:智閱空間站·11個月前

西域的風裹著沙礫,打在駱駝的駝鈴上,發出“叮噹”的脆響,像誰在耳邊數著步子。韋小寶拽了拽被風吹歪的斗笠,帽簷下的櫻花佩在日光裡泛著暖光,映得他眉心的硃砂痣像顆小小的火種。他拍了拍駱駝的脖子,駱駝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熱氣在冷風中凝成白霧:“這風比蓮安城的雨還狠,颳得臉都快掉層皮了,再走下去,怕是連眉毛都要被砂粒磨沒了。”

“還有三日就到向陽谷了。”韋長軍的玉簫斜插在腰間,指尖拂過駱駝鞍上的地圖,圖中用硃砂圈著片谷地,旁邊注著行小字:“蓮生向陽,朝露為飲”。他望著遠處起伏的沙丘,風捲著沙粒掠過他的錦袍,留下細碎的黃痕,“家父說,向陽蓮只在正午開花,花瓣能映出人心最牽掛的人。他還說,當年我祖母病危,祖父就是借蓮光讓她見了故去的爹孃最後一面,那朵蓮開得比金箔還亮。”

冰露的心燈在駝鈴旁打轉,光焰被風吹得微微傾斜,像株倔強的野草:“我聞著谷地方向有檀香,混著點雪蓮的清苦,該是離蓮臺不遠了。”她突然按住心口,心燈的光倏地暗了暗,像被什麼東西捂住,“只是這香氣裡,纏著點別的味道,像血月教的符咒灰,去年在蓮安城閣樓聞到過,帶著股焦糊味,聞著讓人心裡發緊。”

潘三姐勒了勒韁繩,玄甲上的沙粒簌簌落下,露出甲冑內側的蓮花紋,紋路里還殘留著向陽谷的風沙痕跡:“祖父的手記裡說,向陽谷有座蓮臺,臺基下埋著血月教初代教主的佩劍。”她從懷中摸出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把劍,劍柄是朵未開的蓮花,花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他說那劍能劈開所有幻象,就是不知道...在底下埋了這麼多年,還能不能用。”

西門硯突然指著遠處的沙丘,桃木珠在掌心轉得飛快,串珠的紅繩勒得他手腕發紅:“那裡有東西在動!像個人影!”他拽住韋小寶的衣袖,指節泛白,聲音發顫,“比菜窖裡的黑影還大,會不會是血月教的人?他們是不是早就等著我們了?”

向陽谷的入口藏在片胡楊林後,樹幹上刻滿太陽紋,與九陽真經的封面如出一轍,連紋路的粗細都分毫不差,像是照著經書刻的。潘三姐的玄甲在沙地裡拖出道淺痕,她望著最粗的那棵胡楊,樹皮上的紋路突然動了動,化作張人臉,眼睛的位置剛好是兩個樹洞,風從樹洞裡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在哭泣:“是血月教的‘幻沙陣’,我祖父說過,需以三家血脈為引才能破。他當年就是因為缺了西門家的血脈,被困了三天三夜,差點渴死在這胡楊林裡。”

韋小寶將櫻花佩按在樹幹上,玉佩與太陽紋相觸的瞬間,發出“嗡”的輕響,佩繩上的流蘇無風自動。西門硯的桃木珠與潘巧雲的碎布同時貼上紋路,三物相觸的瞬間,胡楊林突然旋轉起來,沙粒在空中凝成蓮花狀,花瓣層層展開,露出條通往谷中的小徑,路面鋪著鵝卵石,石縫裡鑽出幾株細弱的青草,頂著小小的黃花,在風沙裡搖搖晃晃,像在跟人打招呼。

“這陣是用西域的‘旋沙術’布的。”韋長軍的玉簫突然輕顫,簫聲在谷中迴盪,驚起幾隻沙雀,撲稜稜的翅膀聲蓋過了風聲,“佈陣的人懂九陽真經,你聽這沙粒轉動的頻率,與真經第七重的換氣法完全一致,連停頓的節奏都一樣。”他突然按住韋小寶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帶著幾分凝重,“小心,這陣會讓人看見最害怕的東西,我爹當年在這看見過貨棧的大火,醒來後三天都不敢碰火摺子。”

話音剛落,胡楊林的影子突然拉長,化作無數黑袍人,舉著血月旗撲來,旗面上的血月在日光下泛著詭異的紅。潘巧雲驚呼一聲,手中的碎布飄落在地,影子裡的潘二姐突然向她招手,嘴角淌著血,臉色慘白如紙:“巧雲,是你害了我...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救我...”

“是幻象!”潘金蓮的紅綢突然纏上潘巧雲的手腕,金光亮得刺眼,綢面繃得筆直,像根即將斷裂的弦,“二姐的帕子從不繡這種花樣,她最恨血月教的標記!”紅綢掃過影子,黑袍人瞬間化作沙粒,被風捲走,“這是陣眼在試探我們的軟肋,越是害怕,幻象就越真!”

韋長軍運轉九陽真氣,掌心騰起金焰,像捧著團跳動的小火苗。他足尖點向樹幹,身形如箭般躍起,玉簫劈向最高處的枝椏,簫風掠過,枝頭的枯葉簌簌落下:“那裡藏著血月教的符咒,燒了它陣就破了!我祖父的手記裡畫著,符咒貼在第三根枝椏的背面!”

谷中竟藏著片碧水,水面浮著層層疊疊的蓮葉,葉心的露珠在陽光下滾來滾去,像撒了池碎銀,晃得人睜不開眼。最中央的蓮臺上,朵半開的向陽蓮泛著金光,花瓣層層裹著,像顆未拆的錦盒,蓮臺邊緣的青銅鏈上,掛著串鈴鐺,風一吹就發出“叮鈴”的聲,清脆得像冰珠相撞。

“這就是向陽蓮?”潘巧雲蹲在池邊,指尖剛要觸到水面,突然縮回手,指尖的水珠滴落在地,“二姐在跟我招手!她讓我過去!”她望著水中的倒影,潘二姐的背影正往蓮臺走去,紅綢在水中飄得像團火焰。

冰露的心燈貼近蓮臺,光焰順著花莖往下鑽,在水面投出蜿蜒的光帶,像條發光的蛇:“下面有地宮,藏著東西,心跳聲聽得清清楚楚,咚——咚——的,像有人在裡面喘氣,還帶著點咳嗽,跟韋老爺的聲音有點像。”她指著蓮臺底座的青銅鎖,鎖孔是個太陽形狀,邊緣還刻著細小的蓮花紋,“需九陽真氣才能開啟,鎖芯裡的機關與韋家老宅的烏木匣是同款,我認得這種齒輪聲。”

韋長軍運轉心法,掌心騰起金焰,剛要觸碰銅鎖,水面突然炸開,水花濺得人滿臉冰涼,像被潑了盆冰水。個穿黑袍的老者從水底躍出,黑袍上的血月標記在日光下泛著黑,像塊凝固的血,沾在衣料上硬邦邦的:“韋家的小崽子,果然帶著真經來了!”他手中的骨杖點向蓮臺,蓮葉瞬間枯萎,變成焦黑的碎片,飄落在水面上,“這向陽蓮,是用初代骸骨的怨氣養的,你們這些小輩也配碰?當年你祖父就是靠它才打贏我師父,今天我就要毀了它,讓韋家斷了念想!”

“是你!”韋長軍的玉簫突然指向老者的臉,簫身的光映出他眼角的疤痕,疤痕的形狀像條小蛇,“賬冊上畫的就是你!燒我家貨棧的帶頭護衛說,有個疤眼老者指揮他們放的火,連火油潑在哪幾處樑上都算好了,精準得像算過時辰!”

老者的骨杖射出黑霧,所過之處,鵝卵石都化作齏粉,空氣中瀰漫著股焦味,像燒透的紙錢。韋長軍瞳孔驟縮,袖中的玉簫“嗡”地震顫——這黑霧與貨棧廢墟下的怨氣如出一轍,當年賬冊裡記載的“黑霧噬骨”,竟真有其事。他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對付邪術,需以詭異破詭異。”

身形陡然下沉,韋長軍的錦袍在風中翻卷如墨蝶,足尖點向沙面的瞬間,突然分裂出七個殘影——這是乾坤大挪移的“七星步”,比“分影訣”更詭譎,殘影的動作各不相同,有的揮簫刺向老者心口,有的彎腰去撿地上的羊皮卷,連呼吸的頻率都分毫不差,讓人難辨真身。

“雕蟲小技!”老者的骨杖在沙地上一頓,黑霧突然凝成鎖鏈,如毒蛇般纏向殘影。韋長軍真身隱在第七個殘影后,眼角的餘光瞥見黑霧掠過之處,沙地竟滲出暗紅的血珠,心頭猛地一沉:這邪術在吸食大地的精氣,再拖下去,整個向陽谷都會變成死地。

他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玉簫上,簫身瞬間泛起血色金光:“九陽真經·焚天訣!”金焰順著簫身遊走,化作數道火蛇,所過之處,黑霧“滋滋”消融,露出裡面扭曲的人臉——竟是當年貨棧遇難者的魂魄,個個面目痛苦,像在承受烈火焚燒。

“你竟能引魂火!”老者的黑袍突然鼓起,像灌滿了風,袖中飛出無數黑色羽毛,落地化作尖刺,閃著幽藍的光,“老夫這‘血羽術’,是用百個孩童的心頭血練的,嚐嚐滋味!”

韋長軍的七星殘影同時潰散,真身如鬼魅般繞到老者身後,玉簫直刺他後心。指尖觸及黑袍的剎那,突然摸到塊堅硬的東西,形狀像半塊蓮花玉,冰涼的玉質透過衣料傳來。他腦中閃過個念頭:這老者與潘家定有關聯,否則怎會藏著潘家的蓮花玉?

“鐺”的一聲,玉簫被老者回身用骨杖擋住,震得韋長軍虎口發麻,手臂都在隱隱作痛。老者的臉在風沙中扭曲,皺紋裡的劍痕隱隱作痛,那是當年韋祖父留下的印記,此刻在陽光下泛著白:“你祖父就是用這招傷了我!今天我要讓你嚐嚐被魂魄啃噬的滋味!”他猛地扯下黑袍,露出胸口的血月胎記,胎記上竟也刻著太陽紋,與九陽真經的印記重疊,像朵被血浸染的蓮花。

韋長軍瞳孔驟縮,突然明白——這老者竟是韋家的遠親!當年因練邪術被逐出家門,才投靠了血月教。難怪他對韋家武功如此熟悉,連乾坤大挪移的換氣破綻都瞭如指掌,原來他曾是韋家的護院教頭。

“你這叛徒!”韋長軍的金焰突然暴漲,將骨杖逼得連連後退,火星濺在老者的黑袍上,燒出個個小洞,“祖父留你一命,是念在血脈親情,你竟用邪術殘害族人!”他運轉第九重九陽真氣,周身騰起的金光映得沙丘都泛著暖黃,像正午的太陽,“今天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老者的骨杖突然裂開,露出裡面的青銅劍,劍柄刻著韋家的蓮花紋,紋路已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他望著劍上的紋路,突然發出淒厲的笑,眼角淌下血淚,混著臉上的皺紋蜿蜒而下:“我練邪術,是為了治好我兒的怪病!可韋家見死不救,還燒了我的藥廬...”他的劍突然轉向自己的心口,“這孽緣,該了了...當年就該了了...”

韋長軍的玉簫突然橫在他頸前,金焰將劍逼開半寸,簫身的溫度燙得老者脖頸發疼:“我爹的藥箱裡,有治怪病的方子。”他望著老者胸口重疊的印記,聲音軟了幾分,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河面,“祖父臨終前說,‘血濃於水,怨可化蓮’,你若肯教出禁招心法,我便帶你回韋家,讓巧雲姑娘給你看看,她的醫術是二姐親傳的,專治疑難雜症。”

老者的劍“噹啷”落地,沙粒在他腳邊聚成小小的蓮花,風吹不散,像個倔強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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