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寺內,殘火搖曳,硝煙未散,地上的瓦礫與斑駁血跡,仍殘留著方才激戰的餘溫與肅殺。秦蒼負手立於山門之下,凝望著空無一人的山道,眉頭緊蹙如鎖,周身氣壓沉得令人窒息,周身內斂的內力似隨時可破體而出。
“總舵主,屬下帶人搜遍三里山林,連對方的衣角都未曾觸及。”前去追查的武林盟弟子匆匆折返,單膝跪地,滿臉愧色,聲音帶著難掩的顫抖,“山道岔口縱橫,馬蹄印被人用特製藥粉提前掃滅,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留下,實在是屬下無能,請總舵主降罪!”
秦蒼緩緩抬手,語氣沉而不厲,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罷了,對方謀劃周密、身手卓絕,非你們所能抗衡,起來吧。傳令下去,命弟子們分散巡查,嚴陣以待,稍有異動,即刻傳信。另外,留下兩名精銳,協助黑蓮尊者安置流雲教殘餘教眾,務必安撫妥當,不可再生事端。”
黑蓮尊者聞言,躬身一禮,語氣懇切:“多謝總舵主周全,老夫這就前去安置教眾,定當約束眾人,絕不給武林盟添亂。”
“是!屬下遵命!”弟子連忙起身,躬身退下,即刻去傳佈命令。
韋長軍緩步走回,抬手拂去劍身上的塵埃與血漬,指尖仍殘留著蒙面人那股刺骨的陰寒氣息,沉聲道:“總舵主,那蒙面人步法詭譎難測,絕非尋常大內死士,幽都陰煞功已練至爐火純青,且出手極有分寸,顯然目標明確,只為沈驚鴻背後的秘辛而來。能動用這般頂尖死士,其幕後之人,絕非尋常權貴可比。”
梅吟紅仍難掩怒意,握著短刃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語氣憤憤不平:“明明已將那奸賊擒獲,卻被人半路劫走,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沈驚鴻害了師父,又屠戮無數江湖同道,下次再讓我撞見,定要親手斬了他,以慰師父在天之靈,以解心頭之恨!”
她頓了頓,瞥見身邊眾人神色凝重,又緩緩放緩語氣,神色漸趨沉穩:“我知道,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可一想到那奸賊逍遙法外,我便忍不住上火。請放心,我定會沉下心來,與大家一同追查線索,絕不拖後腿。”
梅吟雪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語氣溫柔卻堅定,柔聲勸道:“紅姐,我懂你的心情,師父的仇,我們每一個人都銘記於心。可對方有備而來,即便我們多加防備,也難防這般猝不及防的突襲。眼下最要緊的,是從那蒙面人的身手、功法,以及沈驚鴻的過往行徑中,找出幕後主使的蛛絲馬跡,這才是對師父最好的告慰。”
說罷,她轉向黑蓮尊者與影姬,語氣恭敬而誠懇:“二位常年與陰毒功法打交道,方才那幽都陰煞功,除了已知是皇宮大內禁術,不知還有無其他可追溯的線索?比如修煉者的顯著特徵、常活動的範圍,或是與之相關的勢力痕跡?”
黑蓮尊者面色凝重,緩緩搖頭,語氣篤定:“老夫僅在流雲教總壇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知曉其是皇室專門用來培養死士的禁術,至於修煉者的具體特徵,典籍中並未詳載。影姬丫頭常年接觸朝廷密探與教中秘事,或許比老夫知曉得更為詳盡。”
影姬上前一步,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條理清晰:“幽都陰煞功的修煉者,周身會縈繞一層極淡的寒霧,且指尖會泛出青芒,方才那蒙面人出手的剎那,我隱約瞥見他指尖有青芒一閃而逝。此外,那人出手極有分寸,只救人、不傷人,即便對我們這些曾效力於流雲教的人,也未曾波及分毫,顯然是不想與武林盟徹底結下死仇。這更能說明,他們背後藏著更大的圖謀,沈驚鴻,從來都只是他們擺放在臺前的一顆棋子——無關緊要,卻絕不能死。”
秦蒼聞言,目光驟然一凜,轉頭看向影姬,追問道:“影姬姑娘,你對流雲教與朝廷密探的手段最為熟悉,依你之見,這幕後之人,最有可能是什麼身份?沈驚鴻所知曉的秘辛,又會牽扯出哪些驚天隱情?”
影姬躬身作答,語氣鄭重:“沈驚鴻雖身為朝廷密使,卻未必知曉所有真相。他能隨意調動禁軍、掌控流雲教江南分舵,足以說明其背後之人位高權重,至少能接觸到皇室核心機密。而他被劫走,大機率是因為他知曉的秘辛尚未完全傳至幕後之人手中,留著他,還有利用價值。”
就在這時,禁軍統領戰戰兢兢地走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怯懦與拘謹:“總舵主,屬下……屬下有一事稟報,或許能為各位提供些許線索。沈大人在任江南第一捕期間,時常讓屬下代為接收京中送來的信件,那些信封都封得極為嚴實,嚴令屬下不得觸碰、不得窺探,屬下只匆匆瞥過一眼,隱約見信封上有一道金色紋路,形似龍形,卻不敢細看,更不敢多問。”
秦蒼眼神瞬間亮了幾分,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卻沉穩:“你再仔細回想,那龍形紋路有何細節?是五爪龍紋,還是四爪龍紋?這至關重要!”
統領連忙搖頭,面露難色,苦笑道:“屬下真的不敢細看,只匆匆一瞥,隱約辨出是龍形,紋路極為精緻,絕非尋常工匠所能打造。沈大人每次見到那些信件,都會神色異常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還會特意避開所有人,獨自閉門檢視,不許任何人靠近。”
“金色龍紋……”韋長軍心中一震,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凝重,“龍紋乃是皇室專屬印記,尋常官員根本不敢私自使用。若是五爪龍紋,便是皇室宗親;若是四爪,則是朝中重臣。無論哪一種,沈驚鴻背後的人,都絕非等閒之輩,其勢力之龐大,恐怕遠超我們的想象。”
梅吟雪臉色微變,輕聲接道:“兄長所言極是。若真是皇室中人或朝中重臣,那我們面對的,便不只是單純的江湖紛爭,更是朝堂之上的滔天暗流與權力博弈,這場仗,恐怕會比我們預想中更加艱難。”
秦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此事事關整個江湖的安危,絕不可外傳半句,一旦洩露,只會打草驚蛇,引來殺身之禍。長軍。”
“弟子在!”韋長軍立刻躬身應答,神色恭敬而堅定,周身盡顯擔當。
“你帶著梅家兩位姑娘、影姬姑娘,先返回武林盟江南分舵休整。”秦蒼緩緩吩咐,語氣嚴肅而鄭重,“這是武林盟江南分舵的玄鐵令牌,你拿著它,可調動分舵所有人手足,查閱分舵珍藏的江湖與朝堂相關典籍,暗中追查京中龍紋印記、幽都陰煞功的相關線索,務必謹慎行事。”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令牌上刻著古樸的盟徽,入手冰涼沉重,鄭重地遞到韋長軍手中,又轉向影姬,語氣帶著幾分警示與信任:“影姬姑娘願協助你們,老夫信得過你,但也請你謹記,若有二心,武林盟絕不姑息,定當嚴懲不貸。”
影姬躬身行禮,語氣無比鄭重,眼中滿是決絕:“總舵主放心,我此生絕不會再與奸邪同流合汙,必盡全力協助韋公子,追查幕後黑手,揭露所有陰謀,以贖我往日之罪。”
韋長軍接過令牌,緊握手中,連忙道:“請總舵主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帶著大家儘快查到線索,不負總舵主所託。只是您獨自返回總壇,路途遙遠,萬一途中遭遇那蒙面人的埋伏,後果不堪設想,不如讓弟子帶幾名精銳護送您?”
“不必。”秦蒼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如鷹,“對方既然敢劫走沈驚鴻,就必定還會再動手,但他們的目標是沈驚鴻,以及你們手中可能查到的線索,我帶著降兵與罪證,反而不易被他們盯上。你們留在分舵,暗中調查,積蓄力量,比跟著我奔波勞頓,更能發揮作用。”
梅吟紅立刻挺直脊背,語氣鏗鏘有力,眼中滿是堅定:“請總舵主放心!我們一定儘快查到那蒙面人的來歷,找出幕後主使的線索,絕不拖總舵主的後腿!紅姐我雖性子急躁,但查線索、鬥敵人,絕不含糊,定當全力以赴!”
梅吟雪也輕聲開口,語氣溫婉卻堅定:“我會盡快配製一些解毒、療傷、追蹤用的丹藥,既能護我們四人周全,也會為總舵主一行人準備一份,以備不時之需。另外,我也會查閱家中醫典與分舵藏書,看看有沒有能破解幽都陰煞功的藥物,為日後對決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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